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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尊严的刑架（第2页）

他建立了精锐的护卫队，囤积了足够的物资，织了一张覆盖全城的情报网，和所有派系保持良好关系，把自己的身份打造成最坚固的护身符。

这套体系，对付元老院里的阴谋家、对付想暗算他的政敌、对付城内的骚乱和暴民——绰绰有余。

他能防住规则内的所有风险。但他防不住规则的崩坏。

他没有军队。罗马绝对禁止外国人染指军队！乱世没有自己的军队，就只能是强者案板上的鱼肉。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的一切准备，都显得那么脆弱。

二、求援

鲁弗斯宅邸的门被拍响时，老人正在书房里。

他睡不着。这些天罗马的局势让他睡不着——凯撒渡河的消息传来后，他就知道，这场风暴谁也躲不过。他只是没想到，风暴会刮得这么快。

敲门声很急，一下接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管家披着外衣去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就冲了进来。?

塞恩。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夜露和尘土，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了一路，又像是刚和人打了一架。她的眼睛红着，但没有泪——她是塞恩，沼泽之民的猎手，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泪。

但她站在鲁弗斯面前时，那双手在发抖。

鲁弗斯看着她。三秒。然后他认出来了。

“你是使者的护卫长。”他说，不是问句。

罗马的女护卫本来就稀少，何况她还跟在一位风云人物身边，很难不让人记住。

塞恩点头。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那些拉丁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一个都出不来。她只能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急迫，哀求，还有一丝绝望。

鲁弗斯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塞恩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主人被庞培抓走了。一个小时前。百人队。罪名是‘凯撒的间谍’。”

鲁弗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问“你确定吗”，没有问“为什么抓他”，没有问任何浪费时间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塞恩的眼睛，等她把话说完。

塞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大人，您说过，在法律框架内，愿为值得尊敬的朋友提供帮助。现在你的朋友需要法律。”

她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一声太响了，响得鲁弗斯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咬得渗出血来，但那一声呜咽还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极轻。极压抑。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但她的目光，依然直直地看着鲁弗斯，像溺水的人看着最后一根浮木。

几秒钟之内，鲁弗斯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情况：明天一早庞培就会离开罗马，前往布林迪西港。他现在连夜抓了塞里斯外交大使，那么无论是杀是囚是带走，都会在今天晚上就做出决定。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鲁弗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

“起草一份议案。”他对站在门口的书记官说，“元老院紧急议程动议——传唤赛里斯使者菲尼克斯阁下，接受关于帕提亚事务的紧急质询。”

书记官愣住了：“大人，现在？可是——”

“没有可是。”鲁弗斯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在课堂上讲解法律条文，“援引元老院议事规则第三卷第七条，关于紧急外交事务之特别议程。事由：帕提亚王子帕科鲁斯离境前曾与使者会晤，内容涉及罗马与帕提亚、赛里斯三方关系，事关国家利益，刻不容缓。”

他的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移动，字迹凌厉而清晰。

塞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上前，没有催促，只是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看着那只握着笔的手，看着那些拉丁文字一个一个落在纸上。

她的手还在发抖，但她没有去管。

鲁弗斯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转过身。

他把那份议案折好，递给书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