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赛程一晃已过五日。
计分木牌上,祈昭三个字牢牢钉死在榜首,五日雷打不动,猎物数量遥遥领先,成了全场公认的最强者。
而紧随其后、死死咬在第二位的,竟是那位素来深居简出、几乎从不露面的安淮王。
没人见过他亲自狩猎,没人见过他牵马搭箭,更没人知道他究竟藏在山林哪一处,可每日日落计分,他的分数总能精准追上来——不多不少,永远只比祈昭少一分。
一分之差,次次第二,分毫不让。
所有人都替安淮王焦急,议论纷纷,说他只差一口气便能反超,说他明明有实力夺冠,偏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可安淮王本人依旧云淡风轻,不急不躁,随性得仿佛这场关乎江山封地的春猎,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
有人猜他深藏不露,有人猜他故意相让,也有人猜他根本不在乎那点赏赐。
唯有祈昭,每一日看着木牌上那只差一分的数字,眉梢微挑,心底多了几分莫名的在意。
直到第六日午后,异变突生。
她正在林间追踪一头灵鹿,腰间贴身的玉佩忽然轻轻发烫——那是她留给安安的信物,一旦安安哭闹寻她,玉佩便会有感应。
祈昭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收箭转身,策马直奔自己的临时住所。
什么猎物,什么分数,什么榜首之争,在这一刻统统靠边站。
她回去哄好了安安,喂了点心,拍着背哄睡,确认小家伙安稳无忧后,才重新返回猎场。
可等她赶到计分处时,当日狩猎已经结束。
负责登记的官员高声唱报:
“北冥王祈昭——今日猎物积分,五十分!”
“安淮王——今日猎物积分,四十九分!”
依旧是一分。
依旧是祈昭第一,安淮王第二。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安淮王追不上,而是祈昭主动放弃了大半狩猎时间,却依旧以一分之差,稳稳压住那位神秘莫测的安淮王。
全场哗然。
安淮王站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这般结果。
祈昭望着木牌上的数字,轻轻吁了口气,没有丝毫遗憾。
榜首不榜首的,无所谓。
只要安安安稳,便比什么都强。
而不远处那道始终隐匿的身影,望着她飒爽却温柔的侧脸,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意。
一分之差,是追逐,是试探,也是——刻意的退让。
林间休息的空地上,祈昭刚擦完弓箭,就感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甩都甩不开。
一抬眼,正是朝中林御史家的嫡女,林婉柔。
前阵子林家费尽心思想要攀附南冥王,结果撞了一鼻子灰,算盘彻底打空,转头就盯上了如今权势滔天、稳居春猎榜首的北冥王祈昭,一门心思想要把女儿塞过来,攀住这棵最粗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