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全是血,还有严尊谨那双冷得像冰的眼。
他猛地惊醒,喘着气坐起身,额上全是冷汗。
“醒了?”
严尊谨立刻起身,递过温好的蜜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挽清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还藏着没散完的惧意。
这个小动作,像针一样扎在严尊谨心上。
他没有靠近,只把水杯放在床头矮几上,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让他安心的距离,声音平静温和:
“我不碰你,你别怕。”
挽清风抱着膝盖,缩在榻角,小声问: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严尊谨抬眼,目光认真得可怕:
“因为她们敢对你动手。”
“这后宫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她们得宠失宠,与你半分关系都没有。”
“我对她们冷淡,是因为我心里从来没有她们。”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
挽清风怔怔看着他。
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个“养肥了再折磨”的结论,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如果真是要折磨他,方才为何要拼了命护着他?
为何要为了他,连贵妃都毫不犹豫斩杀?
为何现在又要这般小心翼翼,怕吓着他?
他越想越乱,头又开始发晕,腿依旧有些发软。
严尊谨看他脸色又白下去,立刻道:
“你再躺会儿,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甜羹。”
“我就在外面,不吵你。”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到外殿,安安静静处理公务,只时不时抬眼望向内殿,确认他没事。
挽清风躺在榻上,睁着眼睡不着。
他闻着殿里淡淡的药香与龙涎香,耳边是外殿传来的轻浅翻页声。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在眼前,可身边这个人的温柔,也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第一次彻底混乱了。
他到底是谁?
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还是……唯一一个会拼了命护着他的人?
他那一身焊在骨子里的反骨,第一次在这个人面前,悄无声息地,软了一角。
而外殿的严尊谨,指尖捏着奏折,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