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离开A先生的庄园后,玛莎先去车站确认了这件事:每天上午十点一刻确实有一班有通往萨里的列车。
在玛莎表现出对小镇的兴趣后,售票员从柜台下拿出了一本小册子。
“一家疗养院让我们发给有兴趣去萨里的客人,当然,本质上是为了吹捧他们自己,但对镇上景点介绍还挺全的,可以看一看。”
……
远离贝克兰德的小镇阳光确实很好。
玛莎站在小镇的中央,看到不远处有河流蜿蜒而过,两岸是成片的绿地。
——在昨天把册子大概翻了一遍后,玛莎觉得最危险的可能就是疗养院本身:虽然册子上写的很美好“环境优美”,“绝对私密”,“专业医师陪护”,但在她眼里这就意味着“生命力旺盛”,“与世隔绝”,“受人监视”,即使有人变成了怪物可能也不会被发现。
所以,她要去调查的第一个地点就是那座名为“绿池”的疗养院。
她再次拎起随身的木箱,找了一辆马车——出发前,她已经想好了自己这次的身份:受命为因社交有些“劳累”的小姐寻找一个安静的避难所的贴身女仆。
这很合理,一位体面的女士亲自出现在一座疗养院前,难免引来一些对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的揣测。由仆人先行探访是一个相当常见的选择。
马车在一座门前的铁栏杆上的尖刺都被经过精心雕饰成花瓣形状的庄园前停下,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主动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玛莎的装束,就猜出了她的来意。
“您是受某位尊贵的客人嘱托,来这里了解我们疗养院的吧?”
“是的,最近的社交让我们的小姐有些疲惫了,也许贵处能提供一个适合她修养的环境?”
侍者示意看门人接过玛莎的行李,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和自己一起前往前方的建筑。
“当然,这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所以,您介意告诉我,您和您服务的那位小姐的姓名吗?”在简单的寒暄后,侍者不动声色地询问。
玛莎微笑着回答:“你可以称呼我为玛莎,但在做出决定前小姐宁愿保持一点神秘。”
侍者点点头:“抱歉,是我冒昧了。”
——他并没有感到奇怪,即使装饰的再像一座假日庄园,但大家心照不宣的把这里当做有某种精神问题,或者至少是神经脆弱的人才会来的地方,一位年轻的小姐肯定不会希望自己有这样的名声。
而且,在客人真正入住,开始享受他们的服务前,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在进入门廊稍侯片刻后,招待玛莎的侍者换成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性,身形挺拔,头发梳理整齐,一看就像精英人士。
“玛莎小姐——希望您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我是布兰特,这里的经理。”他热情地伸出手和玛莎握了握。
“我已经从纳特那里了解到大概的情况了,我想我们有信心给那位小姐提供一个合适的修养环境。”
“来,我们到侧厅里坐一会儿,慢慢谈。”
在进入侧厅后,一位和玛莎年纪相仿的女仆为他们端上了红茶。布兰特则坐在了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略微前倾,露出准备倾听的姿态。
嗯,他明显比先前的侍者更加专业,在交谈中距离和客套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一个女仆因为过度的礼遇而惶恐,又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玛莎将罗丝的症状和自己昨天晚上的奇妙经历结合在一起,塑造了一位饱受幻觉和梦游困扰的小姐的形象。
布兰特听得频频点头,好像他真的很关心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姐的症状似得。
“听起来,我们的小姐确实在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在玛莎讲述完后,布兰特总结道。
玛莎注意到他不动声色地把称呼换成了更亲近的“我们”。
“我想想……”布兰特继续说道,“这里的保罗医生,对精神压力和梦境解析都颇有研究,而且今天恰好没有出诊。您是否愿意让他给我们一些更专业的建议?”
“我很乐意,既然您认为这对小姐的康复有帮助。”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涉及到治疗这么专业的话题,应该能看出更多的端倪。
他们走过铺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羊毛地毯,转过几个走廊后再一道木门前停下,布兰特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室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