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最后,谈镜站在门口,眼睛微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明绣,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看来秋季的衣服,只能我独自一人去买了。”
说完,谈镜拉开大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她歪了一下头,笑容里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轻松,像是两个朋友在开玩笑,而不是刚刚经历了分手的撕扯:“绣姐,你考虑清楚了,随时联系我。如果你要是同意继续交往——”
停顿了一下,她又歪头一笑,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和刚才那个眼神阴沉的谈镜简直判若两人。
“之后你要是闹,我可就不会放手了。分手这种事情呢,我只会同意这一次。”
然后,她转身,扬长而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发出沉闷的“咔嗒”一声。
明绣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桌上的玉石鱼雕就在她手边——那是她去年刚在一起时谈镜送的,说是“年年有余”,鱼身温润通透,雕工精细,她一直很喜欢,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她看着那条鱼,只觉得刺眼。
早就气得不行的明绣,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石鱼雕,猛地往门上砸去。
“砰——”
鱼雕砸在实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又弹落到地上,碎成了几块。
玉石的碎片在地板上蹦跳了几下,散落在门边,其中一块滚到了墙角,安静地停在那里。
明绣的手停在半空中,还在发抖。
要不是怕真伤着谈镜,她早就砸她身上了。这一下,她是冲着门砸的,是冲着那个已经走远的人砸的,是冲着自己瞎了眼砸的。
手心里传来一阵钝痛,是用力过猛之后的麻木,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
最后,明绣丧气无力地跌坐在办公椅上。
椅子的真皮坐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承托着她整个人往下坠的重量。
明绣的脊背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亮得刺眼的灯。灯光白晃晃的,照得她眼睛发酸。
泪水再一次浸湿眼眸。
女人没有去擦,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衬衫的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和她偶尔抽泣时压抑的呼吸声。地上的玉石碎片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散落的星星。
……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谈镜从学校侧门溜出来的时候,明悦溪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了。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反着光,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明悦溪那张张扬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是黑色的吊带,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头发烫了大卷,披散在肩上,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金属耳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谈镜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明悦溪就从副驾驶扭过头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哈哈哈,苏晚晚,你这脸上的淡痕是怎么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