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要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穿,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谎言。
她刚发了消息。
「绣姐,我到你楼下了,我很快就到你办公室了。」
消息是谈镜发来的。明绣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前面是谈镜的头像——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猫,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明绣以前觉得这个头像很可爱,现在只觉得刺眼。
心脏的愤怒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又重又沉。
明绣本就冷白的皮肤在此刻仿佛回到了她知道谈镜出轨那一刻的状态——像死人一般的煞白,嘴唇上几乎看不到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咔嚓”一声。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开了。
谈镜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进来,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大概是路上买的饮料。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校园里刚走出来的大学生。
明绣淬了毒一般的目光,恨不得撕碎一切,牢牢锁着侧身进入的谈镜。
她的眼神从谈镜的脸上扫过——那张她曾经觉得怎么看都好看的脸,此刻在她眼里,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谈镜扬着笑,朝明绣打招呼:“绣姐,等很久了吧?路上有点堵——”
话还没说完,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到了明绣的眼睛。那双眼睛红了,不是哭过的红,是忍着没哭的那种红。
眼眶的边缘泛着粉色,眼白处有细细的血丝,瞳孔深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有一层冰在结。
谈镜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明绣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明绣的心底微颤。
不是心疼。是愤怒和悲伤搅在一起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颤。她先是垂下眼眸,努力将那层怨恨藏住,换到她一如既往的眼神去尽力面对谈镜。
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秒,但对她来说,像是把一把刀子从胸口拔出来、又硬生生地塞回去。
明绣不想让这样的渣女觉得有玩弄感情的成就感。
她不想让谈镜看到她崩溃的样子,不想让谈镜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
那是一种最后的、倔强的自尊——你可以骗我,但你不会看到我为你流一滴眼泪。
她稳住了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抬眸。
明绣笑得很温柔。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的光柔和得像春天的湖水,看不出一丝裂痕。
她歪了一下头,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谈镜的眼神带着她一贯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度。
可那把温柔底下,藏着一把尖刀利刃,一寸一寸地往谈镜的心脏方向扎。
“小镜。”明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说,你要是出轨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