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们抡着镐头,老娘们扛着铁锹,连还没断奶的娃娃都被扔在垄沟里哭嚎。
“二叔那棺材板子烂了直接拿手扒,还费你这老劲!”
“三婶别哭了!哭有个屁用!太爷爷在天有灵也想让咱们吃饱饭!赶紧挖!”
二柱子站在徐晓军身后,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景象,只觉得后背发凉。
在常人眼里挖人祖坟是造孽啊
“头儿,这有点昧良心啊,我看着心里不得劲。”
“二柱子,穷,才是最损的,给人生路才是造化。”
“它能让人变成鬼,也能让人把鬼变成钱。我这是在帮他们,帮他们把压在身上的死人搬开,给活人腾地儿。”
“这帮人就是顺毛驴,你给足了草料他还得尥蹶子。”
“你得抽他,得吓他,得让他觉得离了你活不了,他才能死心塌地给你拉磨。”
“那五十块钱一亩地,省下来的钱够咱们买多少钢筋水泥?”
第二天一早,城南荒地已经是一片平川。
别说坟头,连根杂草都被拔干净了。
徐晓军站在地头,看着这五百亩连成片的平地。
“陈工,通知施工队今晚进场!”
“探照灯给我架起来!发电机给我拉过来!从今晚开始,这里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见钢结构厂房竖起来!一个季度,我要第一辆车从这儿开出去!”
“是!”
长白山的扩张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城南这片荒地,一天一个样。
白天是推土机的轰鸣,晚上是焊枪的弧光,把半边天都照得透亮。
县里的领导现在看见徐晓军,恨不得贴上去。
这可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是政绩!
徐晓军蹲在地头的土包上拿着张报表。
“大爷,这数不对吧?”
柳扒皮在那拨弄算盘珠子。
“晓军啊,没算错。这哪是盖厂房啊,这就是在那烧钱玩呢!”
“光是地基打桩,一天就吃进去十吨水泥,钢筋那是按车皮拉,这一宿下去,五万块钱就没了影儿。”
“咱从县行提出来的五百万,照这个吃法顶多能撑二个月。”
“要不咱把标准降降?那钢结构厂房咱用国产的角铁焊焊得了,非得用那种H型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