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赶紧撩起衣袍,跪得端端正正。“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御膳房任职之机,随圣驾听调!”李太监挥了挥手,两名内侍吃力地抬上了一个盖着红绸的木托盘。红绸掀开,大金元宝金灿灿的亮光在大殿周围的火把映照下晃得人眼花。哇!金疙瘩!不知道现代的金价有没有涨到1400呢?林薇薇看着金元宝眼睛都亮了。旁边的绫罗绸缎能不能换成金子呀?她很想问问。一旁的孟尝公看着“自家徒儿”这副贪财模样,眼角微微抽动“赐御赐金勺一把!”夏景宸亲手从托盘中拿起那把纯金打造的汤勺。这金勺子不仅是块儿金子,更是大夏厨行中至高无上的荣耀。夏景宸缓步走到林薇薇面前,将金勺递到她手中,语重心长道:“林生,这把金勺,朕赏的是你的手艺,更是你的格局,莫要辜负了你师父的名头。”林薇薇双手高举过头,接下金勺,额头触地,声音坚定:“草民林生谢皇上隆恩!草民定当不负圣望,以勺为笔,绘我大夏锦绣江山!”李太监正要开口询问林薇薇关于御膳房职位具体差事的想法,却见林薇薇双手托着金勺并未顺势谢恩,反而又是一个深深的叩首:“皇上,草民有一事相求,恳请皇上恩准。”夏景宸龙颜微展:“哦?厨神封号已定,赏赐已下,你还有何求?莫不是觉得千两黄金太轻,锦缎百匹太少?”“草民不敢。”林薇薇目光清亮,不卑不亢,“皇上厚爱,欲赐草民御膳房职位,此乃天大的恩宠。然,草民自幼跟随师父在山野间闲散惯了,性子顽劣,怕是受不得宫中规矩束缚,反倒误了圣上的珍馐美馔。”哈?陈平、柳明轩、周旺、胡西生他们全都不解地望向林薇薇。于朝小想在天厨台上骂街了当事人顶着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继续道:“草民斗胆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但这御膳房任职之机,可否由草民荐选一人?此人厨艺精湛,心怀仁德,定能代草民为皇上、为大夏尽忠。”一旁的孟尝公原本正捋着胡须看戏,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道:这新收的弟子不仅会做饭,还会演戏,借花献佛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除下是个财迷外,这弟子真认值了!夏景宸听了林薇薇的话放声大笑,声音爽朗,回荡在空旷的天厨台上。“哈哈哈哈!好一个顽劣性子!”夏景宸袍袖一挥,格外开明,“朕准了!既然是厨神弟子亲选之人,想必那人的手艺与格局定不会差,朕信你的眼光,也全了你这份山野情怀。”“谢皇上隆恩!”林薇薇这下谢得真心实意。她直接捧着金勺准确地看向了某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老人。他勉强扎个小髻,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显得有些单薄,习惯性地佝偻着腰站着,脸上满是为林薇薇获得厨神称号而高兴。他参加了五十年的天厨大典。从十八岁的意气风发,到六十八岁的默然认命。五十年的风霜雨雪,没能让他摸到御膳房的门槛。“皇上,”林薇薇直接将自己推荐的人指了出来,“草民荐选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抬起手,指向老者:“便是这位陈平师傅。”陈平浑身一震。孩子,为何是我?他想问。“我?”陈平问出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周围的选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于朝小瞪大了眼,我靠,林生他真有病啊!推荐个这么老的?!!柳明轩听到陈平的名字,眼中浮现出深思与敬意。陈平。这个名字无数个人嘲笑过,他没有。林薇薇几步走下高台,来到陈平面前。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托住了陈平那双老手:“陈师傅,五十年的执念今日该有个交代了,走,跟我上台谢恩。”林薇薇牵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汉白玉的台阶。陈平低着头,不敢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敢看台上的任何一个人。“皇上,陈师傅十八岁进京,如今六十八岁,五十年间从未缺席大典。他的技艺,藏在每一道清汤挂面的柔韧里,藏在开水白菜的清冽里。他缺的不是手艺,是这世道欠他的一份公平。草民以为,御膳房缺的不是会做山珍海味的巧匠,而是陈师傅这般守了一辈子灶头、守了一辈子匠心的老师傅。”夏景宸看着陈平和林薇薇那张写满赤诚的脸。这位年轻的帝王阅尽权谋,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就这样轻易地捧给一个卑微到泥土里的老头。刚柳如眉自尽,御膳房确实需要一个懂行、稳重且无党无派的高手坐镇。“准!”夏景宸开口,“陈平,上前领赏,朕赐你御膳房副主管之职,特准你与主管平起平坐,主理内廷膳食,即日起听调!!”陈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佝偻了一辈子的脊梁在这一刻挺了起来。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李太监递给他的那枚象征着御膳房副总管地位的御赐玉牌。玉牌温润微凉,却瞬间烧穿了他五十年的屈辱与绝望。“老朽……草民……”陈平呜咽着,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密密麻麻的皱纹大颗大颗地砸在手里的玉牌上。他参加了五十年,被人嘲讽过、打压过、敷衍过。他本以为这身手艺最后只能带进棺材,却没成想在这临入土的年纪,竟然有一个叫林生的少年拽着他的手,把他从绝望里生生拽到了这厨道的至高殿堂。他对着林薇薇缓缓地鞠躬致谢。那是匠人的致敬,也是知音的谢礼。胡西生等所有江湖厨子们都在这一刻红了眼眶,他们也随着陈平朝林薇薇弯下了腰身。终于!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名楼之人!终于!厨神之称不再是名楼之人必得!他们这一鞠躬,鞠的是陈平的五十年,也是他们这群无根浮萍的半生。:()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