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回过神,只觉得眼前一暗,段星恒被海水浸湿的睫毛近在咫尺。
他口中尝到了海水腥咸的味道。
头盔
观鲸之旅完美落幕,游艇开始返回海港。
彼时天空黯淡下来,唯有远方海天交接的那条线还泛着橙红色的光芒,黑夜渐渐笼罩在海面上,在一阵阵海风中,两人的头发和衣角都凌乱地上下翻飞着。姜越想回到飞桥上,没想到刚转身就被拽住手臂,段星恒从身后拥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怎么了?
姜越身体一僵,他还是不能完全习惯对方这些突然的亲密举动,尽管他们刚刚接过吻。
段星恒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手上的桎梏加重:
没事,让我这样待一会。
夏季的衣服很薄,布料里的海水被蒸干了部分,姜越的领口除了淡淡的海水味,还有一点沐浴露的香味,有些陌生,应该是俱乐部淋浴间里的,香料味有些突兀,但因为来自姜越,便如同一剂良药。
段星恒贪婪地汲取着这种气味,他仿佛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从漫无边际的下坠感中慢慢挣脱出来。
姜越站在原地,任由段星恒紧紧抱住他,对方在用力,可他并不是什么脆弱的小猫小狗,不会因为压迫感逃走,只觉得有些热。
许久后,他才问道:
是因为日落吗?
这样的感受姜越也经历过,那时他还年少,屡次拿不出好成绩的挫败感、同龄人的孤立、远在海峡那头的家人一个忙于工作一个与他吵得不可开交,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孤独。也是从那个时候,每当傍晚来临,天色变暗,他会产生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心情就会迅速地低落下去。
后来被段星恒察觉到后,就会抽空陪他吃晚饭,看老电影,有时两人还会一起骑行、夜跑。
有了对方的陪伴,姜越才慢慢地从那种境况中走了出来。
而现在段星恒也面临了同样的困境,姥姥离世,与相伴半生的赛车分割,但一个人的孤独,旁人毕竟很难完全设身处地地体会。
段星恒在面前一直是可靠又强大的兄长角色,可但凡是个有血肉的人类,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姜越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语,他能给的只有陪伴。
念及此处,姜越用手掌覆盖住对方的手背,在湿咸的海风中眯起双眼,望着前方被海面吞没的最后一点夕阳,轻声道:
没关系,我在这里。
游艇抵达港口,两人刚前后回到陆地,就被身后下船的司机叫住了:
司机是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促狭地向两人眨了眨眼,表示还是年轻人懂浪漫,他下次也要带自己的妻子来体验一次。
我从年轻时就一直在港口工作,每到这个季节都会送大批观鲸的旅客到那片海域,但上次看到这个场景,还是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小伙子。
司机一边露出笑容,一边回忆,眼角的纹路深刻:
只有被上天厚爱的人,才能有幸看到那些大家伙的全貌,你们是受眷顾的一对。
姜越听完,感觉脸上有些发烧。而身旁的段星恒仿佛早有预料,他原本对司机的搭话表现得很疏离,听完这句话后就如同冰雪消融,笑着向对方表达了感谢。
与司机告别后,两人驱车,沿着海岸前往段星恒预定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