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天快黑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拿起电话,拨了瀋阳厂的號码。那头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这回接起来了,那头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东北口音。
“何处长?我是周德厚。”
何雨柱说。“老周,那十二门火箭炮,什么时候能发?”
周德厚沉默了两秒。“车皮还没批下来。铁路局说最近军列多,排不开。您给协调协调?”
何雨柱握著话筒,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车皮的事我来解决。你那边,弹药齐了吗?”
周德厚说。“齐了。每门炮十二发,一百四十四发。装好箱了,就等车皮。”
何雨柱说。“明天。明天车皮到。你装车,发运。”
周德厚说。“行。”
电话掛了。何雨柱又拨了总参运输处的號码。那头接起来,是个年轻参谋,声音很冲。
“何处长,您那十二门炮,铁路局不给车皮。说是苏军侦察机最近活动频繁,怕专列挨炸。”
何雨柱说。“侦察机怕什么?晚上走。天黑髮车,天亮停车。让高炮部队沿途掩护。”
参谋沉默了两秒。“行。我安排。”
电话又掛了。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茶几上那个弹壳坦克模型歪著,炮管朝下。他伸手扶正,碰了一下,履带掉了一节。他捡起来,按回去,没按紧,又掉了。他把履带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放回坦克旁边。
凌晨两点,专列从瀋阳出发。何雨柱没去站台,但周德厚打了电话来。那头风声很大,吹得话筒呼呼响。
“何处长,车皮到了。正在装车。天亮前能走。”
何雨柱说。“到了边境给我电话。”
周德厚说。“行。”
何雨柱放下电话,站在窗前。外头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照著院墙上的大字报,纸边翘起来,风一吹,哗啦响。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
专列走了两天两夜。何雨柱没合眼。第三天凌晨,周德厚从边境打来电话,声音发飘。
“何处长,到了。十二门,全到了。”
何雨柱说。“弹药呢?”
周德厚说。“一百四十四发,全到了。”
何雨柱放下电话,披上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坏了两盏,安全出口的绿光照著地面,一脚深一脚浅。杨小炳在车里等著,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突突突冒著白烟。
“团长,走?”
何雨柱坐进去。“走。”
车开了。窗外的街灯一闪一闪的,何雨柱靠著椅背,闭上眼。脑子里转著那些数字。十二门炮,一百四十四发弹,零点五平方公里,三成。
天亮的时候,车到了边境。何雨柱跳下车,脚踩在碎石上,沙沙响。站台上停著那列专列,车皮的门还开著,里头码著木箱子,用铁丝捆著。几个战士正在卸车,喊著號子,箱子落在地上,轰的一声,扬起一阵灰。
周德厚从车皮那头走过来,戴著一顶油污斑斑的旧军帽,手里拿著个本子。
“何处长,阵地选好了。在边境线后头八公里,一个山坡背面。苏军的侦察机看不见,炮兵也打不著。”
何雨柱说。“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