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的灯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发白。马跃进把它装到测试机上,手在抖。压力表一点一点往上爬,指针慢慢挪动。
五百。
六百。
七百。
八百。
指针停在八百二,纹丝不动。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老工程师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就那么坐著,靠著墙。
马跃进站在那儿,盯著那块压力表,一动不动。
何雨柱走过去,把那个密封圈拆下来,掂了掂。
“装上去。”
换密封圈花了两个小时。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著那几个工人把阀门重新装好。最后一个螺栓拧紧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四点十分。
马跃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又等了一个小时。
压力表一直正常。没有泄漏。没有波动。指针稳稳地指著零。
天亮的时候,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车间那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台压力表上。
马跃进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没说话,往外走。
从车间出来,天已经大亮。
何雨柱站在门口,眯著眼往发射台那边看。万里无云,天蓝得发假。东方红一號就矗在那儿,白色的箭体在阳光下泛著光,一动不动。
马跃进跟出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远处,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人影在箭体上晃动。
何雨柱看了很久。
还有三天。
那个阀门,那些密封圈,那滩渗在地上的燃料——都已经过去了。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带著沙土的味道。
他站在那儿,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