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自己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几只绿头苍蝇已经开始在尸体上打转。
何雨柱靠在一块石头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杨小炳在旁边,胳膊上多了道口子,正在包扎。老鲁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看过去,数人头。
他站起来,走过来。
“团长,打死了上百个。咱们的人,牺牲七个,伤十一个。”
何雨柱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过去。一个一个看过去。
走到第三个时,他停住了。
是个年轻的战士,脸很嫩,估计不到二十。出发前还傻笑著问过他:“团长,干掉中將我能入党吗?”何雨柱当时没理他,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现在他闭著眼,躺在那儿,身上中了好几枪。血把衣服都浸透了,脸上倒是乾净,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像睡著了。
何雨柱蹲下来,合上他的眼睛。
喉咙里像堵了块铅,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把那些牺牲的战士一个一个抬到一起,摆好。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们脸上,照在那些闭著的眼睛上。
回到营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营地里,疲惫的战士们东倒西歪地躺著。有的靠著墙,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抱著枪睡著了。
何雨柱坐在角落里,把那把狙击枪放在膝盖上,用布一点点擦。枪管上还沾著泥,枪托上蹭破了点皮。他用手指摸了摸——就是用它,在那个雨夜,结束了敌军一个中將的性命。
电话铃突然炸响。
他走过去,拿起话筒。
那头是老领导,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又有几分紧迫。
“小何,听说你干得漂亮!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仗要打。原子弹那边理论计算卡住了,那台计算机不够用。你的『星河三號,必须提前上马。这是死命令。”
何雨柱握著话筒,目光落在墙角正在睡觉的杨小炳和老鲁身上,落在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收的搪瓷缸子上。
外头的硝烟还没散尽,新的战场已经在前方等著。
他沉默了许久。
“行。”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何雨柱把枪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显出轮廓,一层一层的,灰濛濛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场战爭对他来说,將从这片血肉横飞的焦土,转移回那座安静的、堆满图纸和数据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