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又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小李把那瓶子的盖子拧开。淡淡的腥味飘出来,不是药的那种苦,是別的什么。
他笑了一下。
“我不问。”
仰头,喝下去。
三天后,小李的手能动了。
他坐在床上,看著那只缠了七天绷带的手,看著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又伸开。蜷起来,又伸开。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进去。
小李抬起头,看见他。眼眶红了,但没落泪。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何雨柱以为他要走过来。
但他膝盖一弯,跪下去。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何雨柱走过去,一把抓住他胳膊。
“起来。”
小李没起。他跪在那儿,低著头,肩膀轻轻抖著。
“何处长,我爸死的时候,我才六岁。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手上有块疤,烫的。后来我也搞了燃料,手上也烫了疤。”
他抬起那只右手,给他看。手腕处有一块新疤,是爆炸留下的。
“我从来没想过,能有人把我爸的活接过去。”
他抬起头,眼眶里的东西终於落下来。
何雨柱把他拉起来。
“你爸的活,你自己接。”
小李看著他,用袖子抹了把脸。
“我懂了。”
何雨柱看著他。
“从今天起,你叫钱念。”
小李愣了一下。
“钱念?”
何雨柱点点头。
“你爸叫钱志远。你叫钱念。念他的念。”
小李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手,能动了。
他抬起头。
“我记住了。”
钱念出院后,直接回了基地。
他每天跟在何雨柱后头,看数据,算参数,盯试车。那只右手恢復得比预想还好,能拿笔,能翻书,能拧螺丝。一个月后,他已经是燃料组的骨干了。
第二次飞弹试射定在十一月。
何雨柱站在控制室里,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钱念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操作台上,指节发白。
燃料注入。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