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那个红圈画到一半,没画完。
“查不完也得查。”
杨小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何雨柱把那根红笔放下,站起来。腿蹲麻了,他活动了两下膝盖。
“典礼路线,你熟。重点盯这几个地方。”
他指著地图上那几个红圈。
“长安街沿线,天安门周边,观礼台入口。”
杨小炳看著那些红圈,点点头。
“还有,所有进场的车辆,都得查。”
杨小炳又点点头。
何雨柱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头的风灌进来,带著一股煤烟味儿。天灰濛濛的,太阳被云遮著,光线暗得很。
杨小炳在后面说。
“团长,您也该睡会儿。”
何雨柱没回答。
十月一號凌晨,何雨柱蹲在长安街边上的台阶上。
天还没亮,路灯照著那些彩车一辆一辆开过去,车身上刷著標语,红的黄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著有点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有点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累。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昨天半夜,老鲁递给他一个馒头,他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就靠在墙上睡著了。醒来馒头还在手里,凉透了,上头沾著口水印子。
杨小炳拄著拐杖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团长,都布置好了。”
何雨柱没说话,继续盯著那些车。
杨小炳等了一会儿,又说。
“查了八遍了。”
何雨柱抬起头,看著他。
杨小炳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苦笑——嘴角往上扯,眼睛里没笑。
“再查一遍。”何雨柱说。
杨小炳没再说话,拄著拐杖走了。
天亮的时候,人群开始聚集。工人,学生,机关干部,穿著节日的盛装,举著花环和彩旗,沿著长安街往天安门走。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举著毛主席像,走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眼睛一直盯著那些车辆。
一辆卡车开过来。
车身上蒙著帆布,看不出装的什么。司机是个年轻人,戴著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车开得不快,但也不慢,就是那种正常的、不会引起注意的速度。
何雨柱盯著那辆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它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他朝旁边打了个手势。
老鲁带人走过去。
“停车检查。”
司机停下车,把车窗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