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军人抬来一个木箱子,垫上厚厚的稻草。他们把机器抬进去,封上盖,钉上钉子。锤子砸在钉子上,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得实实的。
林建国站在旁边,看著那台箱子,不说话。
马跃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孙小梅在后头,手里攥著块手绢。她没擦眼睛,但手绢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两个军人把箱子抬上卡车。卡车是军绿色的,车斗里舖著油布。他们用绳子捆好,打了死结。
周技术员走过来,跟何雨柱握了握手。
“何院长,谢了。”
何雨柱摇摇头。
“该谢的是我们。”
周技术员愣了一下。
何雨柱没解释。
周技术员上了车,驾驶室的门关上。卡车发动了,轰隆隆响,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那黑烟被风吹散,飘到他们这边,一股柴油味。
卡车往前开,驶出研究院的大门,拐上那条土路。
林建国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追,又停住了。
“院长。”
何雨柱没回头。
林建国的声音闷闷的。
“罗布泊那地方,除了沙子,还有什么?”
风从那边吹过来,卷著沙子,打在脸上生疼。何雨柱没躲,就那么站著。
他没回答。
卡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那个点在灰濛濛的天边晃了晃,没了。
何雨柱还站在那儿。
身后,人陆陆续续走了。脚步声远了,说话声也远了。最后只剩风声。
他想起那年长津湖,趴在雪地里等衝锋號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动不动。
那会儿想的是能不能活著回去。
现在想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台机器,会去它该去的地方。
他站在风沙里。
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