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压在他们神魂深处数十年、数百年的那种怨毒与疯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抽走了一丝。
……
罪剑城。
第二重天,枯竭的洗剑海深处。
一座由太古凶剑残骸拼接而成的巍峨洞府中。
一名身披星辰道袍的元婴修士,骤然睁眼。
他的紫府深处,一柄通体幽黑的本命飞剑缓缓沉浮。
此剑不纳清灵,不养真元,只吞死意。
那是罪剑城无数修士在绝境中挣扎、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一缕执念与怨杀。
经由阵法层层剥离、淬炼,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死煞剑气。
洞府中央。
一座贯通上下两重天的聚煞阵盘,正如同一口无底深井。
源源不断地,將第一重天中沉淀的死意,抽取、压缩、提炼化作他剑下养料。
然而。
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在洞府中响起。
阵盘之上,那原本流转不息的阵纹,骤然一滯。
紧接著,光芒尽灭。仿佛……被人从源头掐断。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缓缓抬头,眼中血光翻涌。
“是谁……敢动本座的料?”
轰!
一股阴冷而暴戾的神识,如黑潮决堤,自阵盘断裂之处轰然倾泻而下,直扫第一重天!
……
飞血巷。
废弃酒肆內。
粗瓷陶壶里的液体,已经停止了沸腾。
满城被抽离的灰色浊气,已经彻底融入了那一壶雪水之中。
季秋没有去理会那道横扫而下的元婴神识。
只是端起那粗瓷陶壶,满意地嗅了一下壶口溢出的一丝醇厚到了极致的酒香。
“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笑一声。
“第一批客人,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