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窗外。
罪剑城的空气中,突然抽离出无数丝肉眼无法捕捉的灰色线条。
它们穿透了朽烂的木板,穿透了糊纸的窗欞。
犹如万川归海,铺天盖地地向著季秋面前的火炉涌来!
叶红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灵气!
那是罪剑城底层,无数被当做矿奴压榨的散修们,在生死边缘挣扎时產生的绝望!
那是为了抢夺一分剑髓而互相残杀的流寇们,临死前爆发的无尽贪嗔!
那是被玄天道宗高高在上的执事们挖空紫府时,留在天地间最恶毒的诅咒!
满城的怨毒与绝望,犹如百川归海一般,顺著酒肆的门缝、窗欞,源源不断地倒灌而入!
那些灰色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因果丝线,在触碰到火炉的瞬间,没有发生爆炸。
而是被那壶沸腾的人间意,极其霸道地吸纳、包容。
並在高温的熬煮下,一点一点地,化作了一缕缕醇厚的酒香。
叶红鱼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原以为,玄天道宗抽乾修士的灵气当做阵法耗材,已经是最残酷的剥削。
可季秋在做什么?
他在抽这满城数百万生灵的“意”!
他在用这整座罪剑城的怨念、贪婪与绝望,来发酵他葫芦里的一壶新酒!
天作大缸,城为火炉,眾生为酵!
这是何等宏大、又何等令人胆寒的手笔!
“季先生……”
叶红鱼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死死盯著季秋,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您……这是在炼因果?”
“修仙者最忌讳因果沾身,您难道不怕吗?”
季秋停下了拨弄炭火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著满眼惊骇的叶红鱼。
指了指那个正在疯狂吞噬满城怨力的粗瓷陶壶。
”蜀山的仙道,贵在清灵,讲究斩断凡尘,太上忘情。所以,你们怕因果脏了你们的无垢道基。”
季秋的目光,重新落回炉火之上。
跳动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神仙高高在上,只饮无垢清露。他们觉得这些是脏东西,因此避之不及!“
“但这世上的酒,哪有全是用清冽甘泉酿出来的?”
“这世间越苦,越绝望,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