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底深处,竟然缓缓泛起了一丝明亮、炽热的奇异光芒。
那绝非悲天悯人。
那是一种,看到了世间最顶级、最不可多得的食材时,才会露出的极致欣赏。
季秋收回视线。
他將葫芦嘴凑到鼻尖。
极其享受地闻了一下里面的酒气。
隨后。
他又抬起头,微微闭上双眼。
贪婪地嗅了一口从那座罪剑城里吹下来的寒风。
风中,带著无数底层修士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绝望。
带著为了抢夺一分活命的剑髓而同门相残的贪婪。
带著对高位者无能为力的怨恨。
带著被抽乾紫府时的悽厉诅咒。
“极品。”
季秋睁开双眼,笑了。
“越是挣扎,这底料,就越是醇厚。”
“这蜀山的掌教,倒是费尽心机。”
“替季某,备好了一口上佳的酿酒大缸。”
叶红鱼猛地看向他。
“季先生,您方才说什么?”
季秋没有看她,他轻轻晃了晃葫芦。
“喝酒。”
他拍了拍老禿。
“走。”
语气轻快,像要去吃饭。
“进城。”
他顿了顿,看著那座罪剑城,笑意更深。
“去尝尝——”
“这坛人间酒。”
……
风,在断崖边缘生生停滯。
跨过观天台,前方的虚空之中,横亘著一柄长达千丈、剑刃早已崩断的太古巨剑残骸。
巨剑平直地没入前方的山体。
那生满铜绿的剑格,便成了连接蜀山白玉长阶与庞大罪剑城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