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低下头。
左手,伸入怀中。
贴著心口最深处。
她摸出了一个残破的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剑柄。
暗金色的太白精金,在灯下泛著冷光,那个雨字还在。
她握著它,很久。像握著一条早该断掉的命。
“活著,比死难。”
老鏢师苍老、沙哑的声音,伴隨著那个画著粗糙笑脸的拨浪鼓的声音。
在阿青的內心深处,迴荡开来。
她抬起头。
看了一眼大堂。
她看到了柜檯后拨弄著算盘的季秋。
她听到了后厨里叶红鱼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她甚至听到了后院老禿那没心没肺的打鼾声。
这里很破。
屋顶漏雨,四壁透风。
连大周皇城里最下等的柴房都不如。
但。
这里有火。有水。有情。
她忽然明白,春雨对她来说,不是剑,是锁。
阿青低头,看著手里的剑柄,她忽然明白,春雨对她来说,不是剑,而是锁。
锁著她往过去走。
她的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个极其简陋的小火炉上。
炉膛里。
白天用来烧水的木炭还没有完全熄灭。
一层厚厚的白灰下,暗红色的火星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忽明忽暗,散发著微弱、却又真实的温暖。
她伸出左手。
將那截春雨剑柄。
极其平静地。
扔进了旁边那个火炉之中。
“噹啷。”
一声沉闷的轻响。
剑柄砸破了白灰,落入了暗红色的炭火最深处。
凡火,本来是无法融化太白精金和天外陨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