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惯於握剑杀人的人,此刻却连一截湿木都劈不开,连一炉火都点不著。
这种比死亡还要让人窒息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
“咳咳咳……”
篱笆外,忽然传来几声乾咳。
阿青猛然回头。
双眼之中,杀机犹如实质般爆射而出!
却只见一个背柴的老樵夫,站在篱外,斗笠压得很低,衣衫破旧,满身风雨。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推开篱门走了进来,看了看炉中的黑烟,又看了看阿青,摇了摇头。
“丫头,你这刀,下得太重了。”
阿青不语。
眼底的杀机缓缓散去,只剩下一片如死水般的冷漠。
老樵夫弯腰,从泥水里捡起柴刀,掂了掂,又从木堆里挑出一截湿木,立在青石上,用脚轻轻拨了一个角度。
他手指顺著木纹慢慢划过,声音沙哑却平稳。
“树活著的时候,是顺著风长的。”
“倒下了,也还记著那口气。”
他说著,抬起刀。
那一刀落得很慢,几乎看不出用力,只是顺著木头顶端那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轻轻送了进去。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后院响起。
那截湿木,应声而开,切口平整如镜!
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杀伐的技法,这是顺应万物生长之理的……道!
老樵夫没有停手。
刀起,刀落。
极其富有韵律的劈柴声,在风雨渡的清晨迴荡。
“啪。”
“啪。”
“啪。”
节奏自然,如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那截让阿青束手无策的湿木,便被劈成了一条条粗细匀净的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