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试图逃逸的金色仙芒,犹如被踩中了七寸的毒蛇,不甘地缩回了葫芦深处。
雨,下了一夜。
至破晓时,风歇了,雷声也遁入了云层极深处。
只剩那千万条如丝细雨,斜斜地坠入这大千世界。
风雨渡的江水,在一夜之间暴涨了数尺。
水浪撞击黑礁,声如闷雷。
天地之间,再无飞鸟,再无舟楫,只余下这一片单调而沉闷的浩荡水声。
客栈二楼。
阿青坐在床沿,昏淡的晨光落在她身上,像覆了一层薄灰。
她闭上眼。
一缕极细的暗金剑芒,在左手食指间艰难浮现,刚凝成形,便啪地一声,如残烛断芯,瞬间溃散。
“还是不成。”
她低声自语,起身推门,下楼。
一楼大堂,湿气未散。
叶红鱼伏在正中央那张缺了角的方桌上沉睡。
气息微弱却绵长,就像一个凡俗病女,需要漫长的时间来补足生机。
后院里。
老禿此刻正被雨水淋著禿顶,有气无力地推著磨盘,將黄豆碾碎。
季秋坐在缺角的长凳上,青衫半湿,贴在身上。
他低头把玩著一柄生了锈的柴刀,听见脚步声,手腕一抖,那刀便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阿青脚边。
“去把后院的柴,劈了生火。”他语气平淡,“我要泡茶。”
阿青停下脚步。
目光垂落,看著脚边那把柴刀。
她弯下腰,握住了刀柄。
太轻。
轻得根本不像是一把刀。
她提著刀,一言不发地走向后院。
后院泥泞不堪。
角落那摇摇欲坠的茅棚下,胡乱堆放著一堆杂木。
经过一夜暴雨的倒灌,木头大部分都已经被雨水打湿。
旁边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炉灶,一口崩了口的黑铁锅架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