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乾净。”
黑色毒纹在他脸上疯狂反噬。
齐辛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枯槁如鬼爪的手。
轻声自语。
“他这一死。”
“倒显得我这个当爹的……”
他顿住。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的半句话,已在天地间迴响。
——活得太久,反倒不如死得乾净。
阿青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季秋。
“先生。”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叶姐姐她……”
季秋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
在身前的虚空中,极其隨意地,画了半个圆。
“咫尺天涯。”
一股极其平缓、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以季秋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下一息。
一张布满灰尘的石床,连同石床角落里瘫软著打响鼻的老禿驴,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空地上!
叶红鱼静静地躺在石床上。
蜀山白袍被冷汗浸透。裸露在外的脖颈与脸颊上,一层死灰色的蛇形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气息如丝,脉搏几近於无。
“噹啷。”
一枚沾著血的令牌,被阿青放到了白玉石榻的边缘。
“前辈,可以看在神农令的份上,救治一下我这位朋友吗?”
齐辛低头,看了一眼神农令。
又抬起眼,看向石床上的叶红鱼。只一眼。
“远古异虺的蛇蛊。”
他说得很平静。
“心脉已枯,半入黄泉。”
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极低。
像是一个人,在看透一切之后,终於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