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长生的头颅,连同他紫府內的炼虚期元神,在仙乐声中,融化成了一团庞大而璀璨的本源灵光。
然后。
苍穹之上,那道裂开的血色劫云,就像是一张贪婪的远古巨口。
猛地向下一吸。
將寧长生和所有修士化作的精纯灵光,一滴不剩地吸入了云层深处。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真真切切的沉闷声响,从那劫云深处传出。
仿佛是吃饱喝足后的嘆息。
深渊底部。
阿青看著这一幕,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哪怕是身经百战、看惯了生死的她,此刻也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寒意。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这方天地的雷劫不劈人,反而要降下仙霖。
这根本不是考验修士的天劫!
天道也早已经不是那个秉持著“损有余而补不足”的至高法则。
阿青死死地握住春雨剑的剑柄。
她的胸膛没有起伏,因为她已经彻底封闭了呼吸。
周身三尺的剑意,在疯狂地绞杀著不断落下的血雨,太白剑意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剧烈消耗著。
外界的灵气,她一滴也不敢吸。
这深渊里的每一缕空气,都掺杂著天道投餵的剧毒。
但修士的肉身,终究是有极限的。
气海內的灵气在飞速乾涸。
窒息带来的晕眩感,开始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衝击著她的灵台。
天空中的血色劫云,似乎也察觉到了渊底这头猎物的不识抬举。
裂缝再次扩大。
更加密集的血色灵雨,带著更加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异香,犹如倾盆大雨般,朝著阿青所在的深渊底部,疯狂地倾泻而下!
阿青单膝跪地,將春雨剑重重地插在身前的黑石之中,双手死死地握住剑柄,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將神识收敛到了极致。
“嗡嗡嗡——”
手中的春雨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的视线彻底模糊,身体重重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