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匣內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九转还魂草的一片叶子,在杀戮剑意的侵蚀下,瞬间枯萎、灰败,化作了一丝没有灵性的黑灰。
“嘶——停下!”
那片叶子枯萎的瞬间,老怪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嚎,仿佛那一剑是生生剜在了他的心臟上。
牵引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青从半空中重重落下,单膝砸在青铜树叶上。
而那股笼罩在她周身的绝对领域,极其狼狈、屈辱地向后倒退了三十丈,退出了足以威胁到她生命的安全距离!
他怕了。
这个苟延残喘万载、为了避开天地大劫把自己活成一根木头、吸乾了无数大能的远古巨头。
在这一刻,被一个他眼里连尘埃都不如的炼气期修士,死死捏住了命门。
越是活得久的老怪物,越怕死;
越是图谋万载的贪婪之徒,越不敢在最后关头去赌。
他耗费万载光阴,將整个药王谷化作苗圃,就是为了培育这具纯净无暇的新躯壳来夺舍重生。
如果道果被那股极致的杀戮剑意彻底污染,他就算夺舍成功,也会立刻被天道察觉,降下雷劫將其彻底抹杀!
这已经不是一株药,而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大道执念。
他怎么敢,怎么可能去赌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会不会引爆那缕剑意?
深渊之中,出现了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对峙。
一尊境界不可估量的远古树妖。
一个气海乾涸、双耳流血的炼气期少女。
隔著三十丈的距离,被一缕潜伏在道果深处的杀戮剑意,强行拉到了同一个谈判桌上。
“你想……如何?”
老怪强压著滔天的怒火,神魂传音中透著咬牙切齿的森寒。
周围的灵气在他的暴怒下,隱隱凝结成冰霜。
“撤去你的剑意……本座可赐你一场通天机缘。可为你重塑气海,传你长生大道,让你做这药王谷的……”
“闭嘴。”
阿青冷冷地打断了这蛊惑人心的神魂传音。
她一边用神识死死维繫著玉匣內的剑意,一边缓慢、极其警惕地向著青铜树叶的边缘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