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犹如万蚁噬骨,寸寸凌迟。
阿青死死咬住嘴唇,唇角溢出殷红的鲜血。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在周围群兽冷漠的注视下向前走著。
她將这股非人的痛楚死死镇压在识海深处,分出一缕神识引导著这股狂暴的生机。
丹田中央。
那朵黯淡的血色青莲,在接触到青元果药力的剎那,发出一声犹如活物般贪婪的清鸣。
紧闭的莲瓣缓缓舒展了一丝缝隙。
青色的草木灵机被一股吸力强行扯入莲心,与杀伐底蕴交织、熔炼。
青红两色光芒在气海中不断碰撞。
原本暗淡的血色青莲渐渐变得明亮。
残存在內的太白剑气,犹如饮血的利刃,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新生的力量。
剑意不再虚浮外溢,而是变得更加內敛、厚重,仿佛藏在鞘中的绝世锋芒。
“呼——”
一口灰黑色的浑浊之气被阿青缓缓吐出。
肉身撕裂的剧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在四肢百骸间的温润底蕴。
迷雾渐渐稀薄。
前方的地平线上,隱隱出现了一座庞大、直插云霄的黑色建筑轮廓。
一股比荒兽还要古老、还要恐怖万倍的压抑气息,正从那座建筑中缓缓復甦。
荒兽们停下了脚步。
它们匍匐在泥泞中,朝著那座建筑的方向,发出敬畏的低呜。
阿青独自一人,踏出了迷雾,站在了那座黑色建筑的巨大阴影之下。
她抬起头,双眼中倒映出一片古老废墟。
白雾在脚下戛然而止。
犹如一柄看不见的远古巨剑,在泥泞的丛林与前方的废墟之间,死死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阿青停下了脚步。
在她身后,那头筑基大圆满的白骨巨狼、庞大的千眼地龙……
所有一路將她驱赶至此的荒兽,此刻全都犹如烂泥般瘫软在界线之外。
它们低下巨大的头颅,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呜咽,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疯狂战慄。
它们在恐惧。
不是对阿青,而是对眼前这片没有半点生命跡象的黑色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