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道临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前辈的意思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活著,是因为你还有推演丹方的价值。”
季秋拿起酒葫芦,仰头饮下一口烈酒,那双看破万古的眸子看向了废园外那渐渐深沉的夜色:
“一旦你真的补全了丹方,你这个不肯同流合污的领袖,就彻底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迎接你的,就不会是软禁,而是他的搜魂炼魄。”
“前辈再造之恩,晚辈结草衔环,万死难报!”
齐道临此刻没有了半分领袖的架子。
他对著靠在残鼎旁的青衫书生深深作了一揖,道心之中的震撼与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三句丹道箴言,句句直指大道本源。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顺著这条路推演下去,自己卡了数百年的炼虚期瓶颈,甚至都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少说废话,你该回去演戏了。”
季秋极其慵懒地挥了挥手,连眼皮都没有抬:
“那道炼虚期的神识还在內谷盘旋。你若在这里待得太久,那群鼠辈就该起疑心了。“
”记住了,丹方要艰难地推演,火候要恰到好处地欠缺。“
”只要你不死,药王谷的这盘棋,就还是活局。”
“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託!”
齐道临极其郑重地点头。
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指尖捏碎了一枚极品隱匿符。
身形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木系灵光,借著地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遁回了內谷。
废园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火燃烧时发出的毕剥声,在空旷的焦土上迴荡。
阿青盘膝坐在一块滚烫的黑石上。
她身上的青衣已经被火毒蒸发出的汗水彻底湿透,紧紧地贴在单薄却极其柔韧的身躯上。
丹田內,血色青莲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会强行將周遭空气中游离的一丝地火毒焰吸入经脉。
痛。
撕心裂肺的痛。
这根本不是在修炼,这是在受刑。
那些地火毒焰夹杂著狂躁的火系灵机,如同无数把极其细微的銼刀,在刮骨剔髓般地打磨著她的经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