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初次见面,莱尔·冈格罗向您献上礼物。”
穹顶的颜色好白,墙壁的颜色也好白。
到处都是白的,白色的廊柱,白色的地砖,白色的人和白色的鸟。
可为什么只有自己身上是红的?
亚德里恩睁着的眼睛里有水流出,他感觉浑身上下满是熟悉的疼痛,似乎又回到了温暖却冰冷的炉火之前。
“孩子,你是唯一的圣子,你要替所有人类背负苦难,你要学会承受,你要将圣父福音传遍大地。”
当细鞭抽向后背时,亚德里恩总能听见这样的话。
“如果有人遭受苦难,那么必是你做的还不到位。他们为了保护照顾你而站在这里,但同样也是因为你才使得他们受到了伤害,是你没有清除所有黑暗与不详,是你自私任性,那些痛苦的生命都是因为你,所以你需要被惩罚。”
“惩罚会让你记住你的本身,你存在的理由,你为何而生。这是对你有益的,亚德。”
这是我的使命,我必须要做的事,我存活的理由,我唯一的目标与意义。
我不想让任何人因我而遭受痛苦。
亚德里恩真心为每个逝去的生命悲伤痛惜,他自责于自己的渺小与羸弱。每当有人在他面前受伤或死亡,他的身心都会同样遭受一遍鞭打。
所以无论怎样的黑暗出现,无论多么强大的邪恶降临,他都会立即使用自己的能力。
可是…可是…
晃动的翠绿色眼眸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洁白的圣光照亮了她法袍下露出的皮肤。
蛇群似的恶魔真言盘踞在她苍白的身体表面,那些扭曲混乱的伤口勾勒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图形。
可是亚德里恩记得自己最初想要说出口的话,并不是一句圣祷词。
只是现在无论他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见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夫人的下颌一直延伸至她的手腕,那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和忍受能力才会做出这种事。
作为血族,她能穿上法袍,能踏着繁复精密的圣言走到这里来,她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不痛吗?不难过吗?
但夫人依然坚定如伫立在那数百年的磐石,她杀死他时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她看他的目光和孩子看着第一名的奖励时没有区别。
他只是她前进路上必须铲除的敌人,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德里恩依然在她动手时察觉到了某种怜悯。
因为夫人用的是他自己的血杀死了他,他干干净净的来到人间,被天使亲吻后被推到圣坛之上。
他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他始终洁净如纸,所以夫人赐予他同样纯净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