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断了就是真的断了,可当然了,在医生眼里,新鲜热乎的断肢都是能接的。
莱尔粗暴打开伤口清洗水倒在了大臂切口边缘,之后拼图一样将断掉的手臂和切口拼合在一起。
“克莱格,”她叫着道尔顿叫过的名字,“过来帮我扶着。”
名叫克莱格的灰毛大家伙手无足措地走了过来,满身僵硬地扶着。
它看着道尔顿平静得像要埋进墓地的脸,发现自己也有点想哭。
“我们只是想像人类一样活着,好好活着。”
黑暗中,它突然说,“我们被那些白毛驴追的到处逃,有时候只能吃虫子和蜜蜂。我不爱吃蜜蜂,每嚼一口都很扎嘴。那些尖刺如果刺进牙齿缝隙,我们就得浪费很久才能拔出来。”
“可蜂蜜很甜!”芬恩反驳着,“总比蚯蚓和蜈蚣强吧!”
“但我还是想吃肉。”克莱格闷闷地说,它似乎作为狼人年纪不算大,语气里总带着顶嘴的感觉,“我也想坐在漂亮的椅子上吃香喷喷的肉,要浇上很多很多肉汁,红酒汁也可以,水果酱也行,只要是肉就没关系。我也想洗澡,想住有屋顶的家,而不是风一吹就像鬼叫一样的树下。我受够了用树皮磨掉身上的虱子,我想洗澡,人类为什么总是要弄死我们?”
“克莱格!”芬恩忍无可忍,“闭上你的嘴!就算老大睡着了,我也能撕碎你的舌头!”
通道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银针不停穿透皮肉的声音,像一群蜈蚣爬来爬去。
莱尔动作非常利落干净,一整圈阵脚整齐得如狼王天生就长成这样。
她没有去理会狼人之间的抱怨或分歧,她连自己的未来还没有把握住。
谁不想回家呢?她从不在多余的地方浪费自己的同情心。
当然,如果她真有这玩意儿的话。
确认断肢已经完全缝合完,吸血鬼医生又在缝合处涂上厚厚一层伤口清洗水,拿出从修士家里借来的干净棉布牢牢将其绑紧。
紧接着,她才将目光移到道尔顿的腹部,整具身体伤势最严重的部位——圣言的洞穿伤。
那是一个贯穿了整个左下腹的贯穿伤,在这头能看见另一头自己晃动的手指。
道尔顿将破损的恶魔真言软甲塞进里面试图堵住流出的血,莱尔将其全部清理干净后,才真正看清了那伤口的样子。
万幸不算大,只有半个人类掌心那么大。位置还在更幸运的左侧。
对人体有基本了解的朋友都知道,左腹相比右腹要更“空”一些,除了肠子以外就只剩肾是比较重要的脏器。
中世纪哪有什么探测仪器能查探腹腔脏器是否受损,吸血鬼只能依靠自己的契约之力。
她控制了一只小小的甲虫,在包裹住清洗水的状态下爬进贯穿的洞口,仔细查看身体内部的受损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