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睡有可能是装的,那只吸血鬼狡猾无比,我们不能为此功亏一篑。”道尔顿沉思过后说道,“保险起见,除了亚德里恩以外所有人——仆人、断腿者、医生、少女全部杀掉,有谁的血液具有腐蚀性,谁就是那只吸血鬼。当然,如果靠近后那只吸血鬼主动暴露,就不要去管其他人。”
只要不是被阳光照射,吸血鬼即使被摘掉头颅短时间内也不会死亡。狼人的计划很简单,一个个试一遍,揪出血族后立刻带其离开。
“那么,再等一等。”狼王张开手掌,“等到午夜时分,人类进入安眠之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入夜之后诊所还是第一次如此明亮。
枢机主教的仆从带来的上好松油灯取代了落后的白蜡,那东西发出皎洁的光芒大范围驱散幽暗,将整个卧室照的亮堂堂的。
中途阿瑟醒过来一次,过量的安眠药剂让他神情恍惚,看见枢机主教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国。因为激动又晕了过去。
男仆奉命留下帮忙喂些米汤给队长,亚德里恩则好奇观赏十字军队长可怖的伤口,紧接着再次被莱尔医生的医术震惊。
“难以想象这样的严重的伤势也能被您治好,”枢机主教难以置信盯着撕裂的腿肃然起敬,“夫人,我坚信即使是被死神拥抱的灵魂,您也一定能够将其拯救的吧!”
“这种伤能治愈很大一部分是源自阿瑟队长强盛的生命力,”莱尔礼貌解释,“如果没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开始进行放血了吗?”
“当然!”亚德里恩示意男仆喂完米汤前不用管他,他和医生一起回到卧室。
随着接血的木盆、锐利的尖刀、伤口清洗水及干净的棉布被一一摆好,年轻的枢机主教犹如好奇宝宝,忍不住开口问道,“您似乎为每一位病患都放了血,放血这件事是必要的治疗手段吗?”
“是的。”莱尔随手打开了窗户和门,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之所以生病,总是因为受到了诅咒或者瘴气的污染,放血是最快速有效的治疗方式之一。等您准备好,我们也会立刻开始。到时您就能亲自感受到放血的魅力所在了。”
“我会怎么样?”亚德里恩如同第一次拿到火柴的小孩,居然有些跃跃欲试,“我会…飘飘欲仙吗?放血前后是否要洗澡以求身体的洁净呢?”
莱尔意外地挑了挑眉,落在枢机主教脸上的视线忍不住下移,从他精致漂亮的脖颈上滑过,在他白皙、滑嫩、没有一点茧、非常干净的手指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即使被法袍遮挡,仍能看出修长的两条腿上。
那一定是极其鲜嫩、饱满、带着孩童般纯真的腿,是从小到大都被好好养着,用无数圣金币堆出来的两条腿。
是扎好丝带,主动走到她跟前的甜美“礼物盒”。
“您真不该将所有人都赶走,”吸血鬼的声音低低的,“您确实需要多几个人来照顾您,如果您在我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主教大人一定会把我送上绞刑架的。”
再次听见那个名字,亚德里恩很轻的抖了一下。
“夫人,”他紧紧攥着手上缠绕的圣银链,声音比羽毛还要轻,“拜托您了,您是如此聪慧,求您…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了。”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莱尔走近年轻人,撩开他的长袍,示意他将柔软的绸缎衬裤往上叠,“明明许多人一生都期待着能亲眼见到主教大人一面,但很多人连圣修道院都不被允许进入——请您不要躲开,我需要您露出小腿,只要一点就好。”
似乎是第一次被要求在女性面前露出身体,亚德里恩脸竟然红了,透出一股天然的腼腆感,像一个涉世未深、却汁水丰富的水蜜桃。
因为平时吃得太好,他脸蛋有些圆润,可堪称娇嫩的皮肤却溢满了独属于年轻人的青春。
那是与冷淡挺直的圣骑士长完全不同的气息。
“我只是…无法承受主教大人赐下的福泽罢了。”亚德里恩呢喃着叹了口气,松油灯的光芒映照的他的神情有些落寞,“其实我更希望能从圣修道院离开,去其他更小一些的祷告堂看一看。我想亲眼看看普通民众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神爱世人,可作为神的代行者,我连世人都没有见过,又何谈替神普世救恩呢?”
“所以这就是您在爆炸那晚出现于白帽子街的原因?”莱尔慢条斯理掠过亚德里恩的小腿皮肤,她在找合适的位置下刀,“您想去那里聆听世人之音?”
“是的,”一提到那场爆炸,亚德里恩的面色就发白泛青,身体也微微抖动起来,“可、可我没想到…因为我的到来…居然害死了白帽子街的修恩牧师和亚格里克牧师…他、他们将地窖让、让给了我…还用身体帮我挡住浓烟…可最后…我也没能救下他们……”
年轻的枢机主教拥有善良的底色,他的呼吸里饱含压抑的愧疚与后悔。
他在意人命,所以他会毫不犹豫将昂贵的玫瑰念珠送给受伤的莉莉,眼也不眨将偌大的庄园以低价卖给莱尔。
这些行为了带着赎罪的意味。
只是她仍未知道亚德里恩与大主教真正的关系。
莱尔收回了目光,像章鱼收回了勾引猎物的触手。
“您是位好人。”她说着,用尖刀划开了枢机主教的小腿,夜色之中,浓郁的血的味道宛若溢散开来的薄雾,与二楼持续流出的年轻之血汇聚缠绕。
蝉虫在低鸣,漆黑的夜鸮掠过阴云覆盖的天空。
今夜是个无月之夜,过于沉重的黑让负责宵禁的巡逻队都忍不住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