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文感觉微微抽搐喉咙终于放松下来,他将微微抖动的手藏进法袍,佯装叹气,“也不知道圣骑士长究竟在固执什么?惹得自己变成现在这样,明明再只有几个圣月,地狱之门就要关闭了。那么不打扰你工作了,愿圣父庇佑,希望能早点抓住白帽子街的纵火犯啊。”
“谁说不是?我原本晚上还想去麋鹿酒馆尝尝新出的果酒呢!可看样子今夜只能抱着这些白纸睡觉了。”修士撇撇嘴,抬手和巴巴文道别,“您昨晚值夜了吧?那您今天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再见。”
巴巴文笑着挥手,转过身的刹那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迅速走出小修道院,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车门关闭后阻隔了街道上热闹的声音和光线,巴巴文紧紧攥着掌心的细窄布条,深呼吸好几下才颤颤巍巍才再次打开。
上面歪歪扭扭只写了一句话:[速回,听听白帽子的消息]
布匹上还带着未散的焦糊气息,沉疴的血迹仿佛一道伤疤横亘在上面。
刚在自己房间收到时,上面的血甚至还是没干的。
这让巴巴文吓了一大跳,他原本以为是圣廷终于发现了灰烬场的秘密。然而“白帽子”三个字和突然在小修道院炸开的消息让他的心急速下坠。
白帽子街昨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难道是道尔顿它们做的?那些蠢狼究竟要干什么?!新一批货不是才刚刚送出去吗!
巴巴文只觉得胃里仿佛塞了个铁秤砣,呼吸不畅地冲回了庭院。
他绕开迎上来的翠西与仆从们,脸色阴沉地走上二楼,接着迅速锁门走进密室。
前几日被报丧女妖毁坏的暗室已经修复了一大半了,现在幽暗的室内,狼王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
它没有点燃蜡烛,整间暗室唯一的色彩与光亮就只有那双金色瞳孔。
然而巴巴文却并没有觉得金眼睛有多漂亮,他只觉得恐惧。
在未变身的状态下,狼王的瞳孔里的金色如此炙热的显现,只有一个原因——它很愤怒,非常愤怒,被怒火点燃的理智甚至已经无法将狼人的特性掩盖下去了。如烈阳般纯金的瞳孔正透过朦胧的阴影盯着他。
巴巴文贴着铺满地毯的墙壁,意识到事情或许已经超出掌控了。
“…道、道尔顿先生,”他喉结滚动,“我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琼斯它们运走货物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琼斯和格鲁克已经死了。”狼王一字一顿地说。
“死了?!”巴巴文愣了一下,随即无法控制地的惊叫出声,“是谁干的?!凶手发现了货物的秘密吗?我已经暴露了吗?!”
“多么幸运,你还没有暴露。”道尔顿似乎倚靠在大圈椅上,“当然,更幸运的是我们也没有暴露。昨晚的白帽子街替灰烬场转移了全部视线。”
巴巴文吞咽着口水,“所以白帽子街的爆炸…”
“是我干的。”狼王说,“为了护住灰烬场,为了让那位圣骑士长滚蛋,同样也为了找出杀死琼斯格鲁克的东西。”
修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小步小心翼翼挪到长椅上,不住的呢喃着,“没事的…没事的…虽然圣廷一直在查,连圣鸽都被召唤,但已经过去一整个早晨了,他们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没事的…我还是、我们还是安全的…先生,您的手下一定做的很干净吧?”
“虽然比起这个,我更想从您嘴里听见关心死去狼人的话语,”道尔顿的目光钉子似的扎在巴巴文脸上,“但我了解您的自私狭隘,所以——是的,我的手下做的很干净。圣廷第一时间没有查出来,那么之后就再没可能了。”
巴巴文尴尬地笑了一下,手帕不停擦拭着湿漉漉的额角,“抱歉先生,噩耗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不过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既然不担心圣廷,那么您担忧的、生气的是谁?杀死琼斯它们的凶手吗?除了圣廷还有其他东西盯上了我们?”
他话音刚落,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便砸到了他脚下。
下一刻,桌上的烛台被点燃,晃动的烛火缓缓照亮了修士身边半圆形的空间。
巴巴文疑惑低头,接着瞳孔瞬间瞪大了。
他“刷”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震惊变得扭曲,“吸血鬼?!这是吸血鬼的血?!!”
“是的,”道尔顿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石转上,具有腐蚀性的血液已经吃掉了上面一层砖灰,平整的砖面上满是渗入的小坑,“这是昨晚潜入灰烬场的那东西留下的血。”
巴巴文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但他很快意识到对面的狼王还处于暴怒中,于是他只得艰难调整表情,这使得他脸上的皮像缝起来一样怪异。
“咳咳…”修士重新坐了回去,“没想到居然是吸血鬼,这真是一份大礼啊。道尔顿先生,接下来的事情您完全不必担心了,请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道尔顿眼中的金色变浅了一些,它示意修士解释。
“我的意思是您从现在开始请放下所有担心与愤怒吧,”巴巴文自信地捡起石砖块,“至此开始,圣廷不会在意白帽子街的死活了,就算您把一整条街、连带着周围所有祷告堂都烧了也没关系。只要有吸血鬼出现,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会被放进‘无所谓’那一栏天平中。圣廷会拿起所有力量,用难以想象的时间将血族揪出来的。”
那可是活的吸血鬼啊!中央城里居然真的有活的吸血鬼!
巴巴文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只要他将吸血鬼的线索呈报上去,那么圣修道院的奖赏一定会超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