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位枢机主教很聪明,在他躲在地窖的时间里,一定用什么东西堵住过地窖口的缝隙,减缓了烟尘吸入的分量,所以才只是轻微中毒。
一旦达到中度或重度,没有高氧吸氧机的此刻,亚里德恩基本可以和世界说再见了。就算侥幸存活,脑损伤也是避免不了的。
“莱尔,”维格深吸一口气后才转回头,诚恳地说,“亚德里恩大人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果你能成功将他治好,他会给予你所有想要的东西。”
哦?莱尔挑眉,瞬间明白了维格话里的意思。
可怜的圣骑士长啊,这次连吸血鬼也忍不住露出怜悯的目光了。
哥哥的死对他的打击究竟大到了什么地步?让他如此执着,像固执的孩子般不肯放弃。
这甚至好像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脊背向来挺得笔直的圣骑士居然在此刻向吸血鬼微微躬身弯腰,他眉眼低垂,做出近乎恳求的姿态,“昨夜白帽子街来了两位声名显赫的医生,经过几个圣时的治疗,成功将祷告堂的牧师送回了圣父的怀抱。现在只剩下亚德里恩了,然而他状况越来越差。如果不是这样,就算是我也无法将你带去。莱尔,这是一个机会。”
莱尔凝视着“弟弟”的头顶。
轻度一氧化碳中毒有比较大的概率能救活,但是——维格自己找不到道森,想借她的手搏一个让枢机主教帮忙的机会,只付出两句话、一个弯腰怎么能够呢?
她当然需要更多的“酬金”,更多的……让圣骑士长午夜梦回时也无法忘记的“酬金”。
人类的心脏都是柔软的,只有不停在上面加上越来越多的重量,才有可能在最后的时刻让圣骑士长倾倒向她。
不需要完全站在她这边(这根本不可能),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对吸血鬼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那么,维格最在意的是什么?
家人和亲情。
失去最后一位家人的维格和路边流浪狗崽没什么区别,他缺失的亲情让他陷入巨大空洞与不安。
而莱尔恰巧就是他仅剩的、唯一一位能和圣骑士长以亲情为纽带连接在一起的人。
亲情刀,刀刀致命。
“维格,”吸血鬼让自己的声音落寞下来,她微微低头,呼出的冰凉气息轻轻喷吐在他的头顶,“你有什么事是需要用到枢机主教的力量的吗?如果这是你希望得到的,那么我会拼尽全力帮你。你是哈维唯一的亲人了,也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一定希望你能够快乐,那么这也将是我最诚挚的愿望。”
最后一个话音刚落,维格倏的一愣。
他难以置信抬眼,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似的紧紧注视着那双过于漆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