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托万匆匆忙忙赶到时,发现那个男人正像野兽般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他浑身抖如筛糠,似乎在自己身上看见突然长出了另外两条手臂。
不过好消息是他并没有多余的肢体生长出来。
坏消息是古怪恐怖的红疹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他的全身。
那些红疹像是牛肉饼上的一个个凸起,又像春天土层下即将破土而出的树苗,透过皮肤上的毛孔层层叠叠向外冒。
有些毛孔里面还挤了三四个红疹,像争着抢着和鸟妈妈讨要食物的鸟类幼崽。
男人看上去已经吓疯了,最初的瘙痒已经过去,只剩亲眼看着自己发病的恐惧。
“救命啊…。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几名在队伍里排队的医生当场走了出来想要帮忙。
但安托万看着不断发抖的男人,又看了看周遭比星星还多的排队的人,后背莫名涌起一股凉意,“不要直接用手碰他!”
枢机主教脱口叫出声,紧接着又在围观人群好奇点视线里艰难地对着医生们说道,“…。我是说,尽量。他身上的红色凸起看起来非常脆弱。”
医生们毫不犹豫听从了安托万的建议,和几名十字军七手八脚将患病的男人搬到最近的祷告堂。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疾病,一番商量过后直接将人绑在木制床上,接着将他身上的红疹用锋利的刀刃直接切下来,随后用伤口清洗水清洗深处。
男人当即发出一声声惨叫,牧师看不过去,立刻提供了安眠药剂,治疗过程终于变得安静快速。
大量鲜血从切口流出,然而医生们很快发现这不是个好办法。
因为新的红疹会立刻从破损的皮肤表面拱出来,他们切下来的越多,男人皮肤就越变得像落满蜂蜜的蜂箱。
医生们抓耳挠腮,又尝试将红疹用滚烫的烙铁烫掉。
不过事实证明,高温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糟糕的是,就在男人散发出咸香的炙烤味道时,祷告堂外接连又送来几名拥有同样症状的病患。
每个人都是统一的病症:先是觉得身体瘙痒难耐,紧接着便是全身冒出红疹。
期间有些身体弱的会伴随咳嗽及高热,医生们试图永大量降温水将高热压下去,可收效甚微。
他们被迫使用了更尖锐的治疗方式——用写满圣约经的莎草纸敷在“哗哗”流血的伤口上,牧师开始围着男人转圈诵念神圣祷词。
然后从德尔城主修道院里牵来一头溜光水滑的驴,让病患们排队去亲吻祷告堂饲养的驴子的屁股。
看见那些人痛哭流涕嘟囔着什么,接着用嘴巴触碰到驴时,阴影里的莱尔眉头忍不住高高挑起。
“…。。这是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狼王站在她背后,“话说许多人类医生都喜欢这么干。在他们的认知里,驴子是圣洁的,传说圣父第一次踏入人类的领地时没有选择高大优雅的骏马,而是选择了一头驴驹。因为那头驴驹是第一个认出祂的动物。”
莱尔:?
等等,她好像确实在圣约经里看见过这么一段。
相传圣父认为驴是具有灵性的动物,在一群人类当中一眼就认出了圣父,并冲祂弯下前蹄垂下头颅。
所以后世人们认为驴代表了极致的谦卑与服从,像十字架克制吸血鬼一样,驴身上的神圣与灵性同样能克制邪恶。
“有些城镇的医生还会用驴的唾液和粪便制作成药膏给人类抹上或吃下去,”狼王揉了揉眉心,“有时候我非常庆幸在我濒死之际是你找到了我。而且你的治疗方式也并不让狼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