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阿瑟冷酷的话彻底撕开了一个小姑娘的心脏。
莉莉疯狂奔跑,跑到胸腔快要炸掉也不停下来。
最终,她喘着粗气停在一幢极为漂亮宁静到白色庭院前。
庭院中央是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三层独栋建筑,屋顶艳丽的金黄色,像倒扣的皇冠。墙壁被刷成纯白和华丽的浓绿,门窗光洁耀眼。
巨大的绣球花盛开在墙边每一寸,柔软厚重的草垫被铺满整座花园,像延伸出来的长毛地毯。
有女仆看见她因为出汗洇湿的头发和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脏衣裙,立刻嫌弃地走过来驱赶。
“哪里来的野孩子!快点走远点!否则我马上就会叫人来用棍子把你打出去!瞧你的鞋脏的!”
莉莉双拳紧握,眼底盛满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怒火,大声喊道,“我不是什么野孩子!我是阿芙拉老师的学徒,是她的助手!”
这句话让女仆迟疑,可莉莉手指里还粘着黑红的血污,女仆瞬间嗤之以鼻,“是想通过欺骗搏一个面见主人的机会,从而让她心生怜悯多给你点赏钱吗?狡猾的小鬼!我可从没听说主人收过什么助手!赶紧滚出这里!你这个恶心的小杂种!”
说着,女仆大力将莉莉推了出去,一直将人撵到街角才罢休。
然而她才刚松开手,女孩就像狼崽似的咬了上来。
“你才是杂种!”莉莉不甘示弱,“我是阿芙拉老师的学生!这是事实!不需要你知道!你应该做的是禀报你的主人,而不是自己做决定!”
“呸!”女仆撸起袖子,警告地看向还试图闯进庭院的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妄想攀附阿芙拉大人成为医生?!也不用街边的脏水照照你自己,就凭你也配?!现在大人正在为尊贵的伯爵夫人进行治疗,如果打扰到他们,你就算有十条命都赔不起!还不快点滚!”
但她显然低估了一个孩子的愤怒。
“我的父亲在八年前给了老师一大笔钱!阿芙拉教授我医疗知识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莉莉小兽似的吼完,用尽全力一头撞在了女仆肚子上,女仆登时像是风筝般飞了出去。
等她狼狈爬起来时,那个疯子般的女孩已经冲进了庭院。
“哦圣父啊…。!快点拦住她!拦住她!!”
有什么东西流进眼睛里。
莉莉横冲直撞,躲开挥舞着巨大铁剪刀的园丁和举着铁爬的马夫。
几名守卫大呼小叫朝她跑来,莉莉连眼泪都没抹掉,就这样在此起彼伏惊呼中直直撞在了一层拥有明艳色彩的窗户上!
污浊的玻璃应声而碎,手指脚踝全是割出来的血道。
然而呢下一刻,莉莉就被一群人按住了。
“小偷!”
“强盗!”
“快把她送进裁决庭!把她扔上绞刑架!”
莉莉拼命挣扎,她眼前人影是混乱的,泪水是腥咸的,连不断在脑海中闪回的记忆都是如同钝刀割在肉上般痛苦的。。
她记得,当初是自己哭着求父亲把自己送到阿芙拉门下的。
“我想成为一名医生!如果我们家就有医生,不用等待着外面的医生因为雪天拒绝上门,那么母亲就不会因为难产而死了!”
只是那时候莉莉并不知道,即使他们家经营着很受欢迎的面包店,可落在爵士的亲妹妹阿芙拉·彭格列眼里,和路边爬过的蟑螂也完全没有区别。
她更不知道的是,父亲日益苍白消瘦下去的脸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父亲掏出一马车的圣金币,亲自将她送入阿芙拉的诊所时,年幼的莉莉只觉得欣喜若狂。
因为阿芙拉异常高兴的收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