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扇飞的乌鸦望着吸血鬼欲哭无泪,“吾主!”
“闭上你的嘴。”莱尔居高临下扫视着乌鸦的身体,“以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欺诈乌鸦窥见到了逐渐变得危险的红色眼眸,一只翅膀立刻像人类一样横弯在胸脯前,小小的头颅拼命下弯,“因为嗅到同类的气息。”
吸血鬼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明明听得懂我说话,明明能后随心所欲变幻身形,但你以沉默拒绝了我。或者,无视了我。”
在最开始得到欺诈帽时,莱尔翻来覆去研究了很长时间。
期间这只黑鸟表现的完全像一只只会变成帽子,变不回来的死物。
莱尔还曾抱怨过,为什么始祖只送来奖励,却不附赠使用说明。
甚至包括她在扒住巴巴文马车底部时,这顶帽子宁愿被她叼在嘴里,也完全没有要变回鸟儿的意思。
它是故意的。
这一发现让莱尔感到了被欺骗的愤怒。
乌鸦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黑色的短毛因为大量流出的冷汗湿成一缕一缕的。它呆板沙哑的声音颤抖起来,“因为…。我没有听见您的声音。”
“谎言。”莱尔骤然伸手,一把掐住了欺诈乌鸦的脖子,直接将这只不听的鸟儿提了起来。
她苍白的脸仿佛极北的雪原,“我问过你问题你没有回答,我让你现身你装聋作哑。我以为你没有开启语言能力,可你说话顺的像是人类语言导师。”
“你在对我撒谎,我不需要会对我撒谎的东西。”
说着,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乌鸦清晰听见自己的脊椎骨崩裂的声音。
“吾主!请听——嘎——请听我的解释!”欺诈乌鸦奇异的没有丝毫反抗。它眼球暴突,舌头都掉了出来,但那两只宽大的翅膀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我只是——嘎嘎——我只是——我只是不确定您是否能够活下来!”
“啪!”
脖子上的力道倏一下松开,乌鸦头着地掉在一根肥厚黏腻的舌头上。
是墙壁里那只生物,它细细密密的牙齿分开,伸出了一根如同蟒蛇一样的舌头,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乌鸦。
莱尔静静看着这一幕,这些家伙是有“族群”概念的,即使失去四肢,它们仍然有互帮互助的意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虽然那位摊主曾说“血族改造过的诅咒之物必定忠于血族”,但它们是有自我判断的,至少眼前这两只对莱尔是这样做的。
欺诈乌鸦无法判断作为新生儿的自己能否活下来,所以选择不交流、不暴露,只是作为一件奖励工具呆了下来。
而墙壁里的那只在没有接到她的命令时,靠自我判断选择接住即将掉在地上的乌鸦,即使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地毯。
莱尔不认为这些诅咒之物中间存在什么温情友谊之类的东西,她绝不会对不了解的生物抱以信任或善良。
所以她冷眼旁观着舌头将乌鸦平放在桌面上,乌鸦来不及把咳嗽咳完,便双翅膀一展开,直接跪了下去。
“请您原谅我的不予回应,十二支吸血家族的覆灭让所有诅咒之物绝望。我…。。我无法确认您能存活的时间…。。”
“所以也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期待,”莱尔语调里带着玩味,“但是你没想到我不仅活下来了,我还活的越来越好。”
“不…。”欺诈乌鸦的音色非常诡异,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关人偶,又像没有充电的机械玩具。
不过即使听它说话宛若某种折磨,但它语气中的悲伤与尊敬并没有作假。
“不…。。我没有资格对您抱有期待…。我只是不愿再次见证尊贵的族群彻底走向覆灭…。我无法、无法承受更多绝望了…我曾亲眼看见布鲁赫一族被诛杀,也曾亲眼见证勒森魃一族被剿灭。明明是最强大的族群,却被最弱小卑劣的人类一只只抹杀…。。杀的一干二净…。一干二净…。。”
它愤怒崩溃,可它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记忆里满是主人的哀嚎与惨叫,所以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关掉了自己的耳朵,让自己彻底陷入沉睡。我是如此担忧,担忧某一日听见您被阳光灼烧的哭喊,我宁愿自己永远是一只死物,就这样陪伴您一同走向最后一刻。但是今天,我嗅到了同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