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抒,我知道你怨我,从小没怎么管你,你已经成年了,应该知道,再来追究这些并没有意义,除了不能给你陪伴,我们在物质上没有亏过你,把你培养到今天,我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就是这么回报我跟你爸的吗?”
“林抒啊,我们陪伴你的时间是比较少,这点我跟你妈也知道愧对你。。。。。。”
沾姐夫惋惜地说着,却被兰姐打断:“你现在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作为父母,生她养她,想让她过得比别人好,让她的人生一帆风顺,我们有什么错?”
沾姐夫沉默,他在兰姐面前向来顺从。
“我没有怪过你们不陪我,我也同样感恩你们给我的一切,只是,你们这么多年都不管我,现在又为什么管我?你们从不了解我,你们不会知道,即使我去遍欧洲所有的国家,我依然觉得我是个一直活在牢笼里的人,我不知道自己被什么困住,可是当我看到她,我突然不需要知道困住我的是什么了,我只知道她似乎一直活在牢笼之外,尽管她从来没有踏出过这个国家,但她早已拥有了最好的风景,所以我相信,她也能带我逃出去,带我看见最好的风景。”
“疯了,疯了,你真的神智不清了。”兰姐越说越颤抖,“林抒,我就当是你不懂事,对我有怨恨,我们忙于工作,从小对你疏于陪伴,关心不够,你可以怨我,怪我,甚至恨我,但你不能做这些叛逆的事情来气我,来毁掉你自己的人生,这些是污点,以后都会影响你的名声的啊!”
“名声?”林抒冷笑一声,“是啊,你最在乎的只有名声,你女儿的名声影响你的名声,你女儿的优秀也是你的成功,你花的那些钱是真的为我好吗?我不想读博士你知道吗?你只不过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在为自己的名声“镀金”。”
兰姐突然大笑了一声:“你肯定是被那个The。。。。。。什么的传染了,是不是?不伦不类,你们这是违反社会道德的,是变态。”
“我跟徐昭干干净净,对得起天地,我们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我们也没有伤害别人,为什么会坏了名声?相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并不期望你能认可。”
“没有伤害别人?你伤害了我,伤害了你爸,伤害了我们整个家族的关系,你们是亲戚啊,你要叫她一声‘阿姨’的,先不说外面的人怎么看,家里的人要怎么看你们,看她,看你!”
“家里的人?”林抒冷冷地笑,“难道我不跟徐昭在一起,就有人高看过她吗?那些人以前怎么嘲讽她的,你不是很清楚吗?你不是也有参与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林沾吼了一句,又放软了语气,“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能害了你吗?”
“那徐昭呢?”林抒往后退了一步,完全站在兰姐面前,她不是你的女儿,所以你就可以陷害她吗?”
“啪!”
很响亮清脆的一声。
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林抒的脸上。
我的耳膜仿佛被撕开了,有短暂的一两秒钟,宛如置于真空,我的大脑、眼睛、心脏以及所有能做出反应的器官,都陷入瘫痪。
我脚底发抖,可我已经挡在了林抒面前。
她的耳朵比脸先红了,眼底氤氲着湿润的情绪。
我看着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我不确定,或许说了别的,但我意识里的答案是希望她毫发无伤。
兰姐打了人,却捂着心脏,沾姐夫站在一旁,着急忙慌,不知道该安慰哪一头,最后还是过去扶着兰姐,轻声哄着她别太生气了,慢慢说。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第一次正面反抗兰姐,像是在反抗这么多年来我在这个家族里得到的委屈和轻蔑。
我比兰姐还大声地说:“你没资格打她,尽管她是你的女儿,但她更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不是你用来随意发泄的工具。你读再多的书,拥有再高的社会地位,但是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此时我的脸一定涨红,我能感觉到一团火从心底冒出,迸发出体外,附着在我的皮肤上一直滚烫。
林抒轻轻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好冰凉,不是我记忆里的温度,我心疼地紧紧回握住。
这一刻的冰火相融,我知道我们都为彼此付出了全部。
兰姐眼睛转动,停在我们牵着的手上,气得直咬牙,瞪着眼,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林抒忍着眼里打转的泪:“妈,你给了我很多,但是你没有尊重过我,也没有尊重过你自己。”
她把眼泪一夹,拉着我决然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