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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堵（第1页）

莱拉醒过来的第三天，她就回了极乐。不是从校医院大门走出去的，是趁庞弗雷夫人去拿药的时候，偷偷溜的。秋帮她收拾东西，把那些瓶瓶罐罐塞进一个布袋子，拉着她的手幻影移形。翻倒巷的极乐酒馆三楼，那间不对外开放的房间，莱拉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迪伦送来的厚厚一摞报表。欧洲大陆的第六间店开业了，营收比预期高了四成。翻倒巷的拍卖场下个月的档期已经排满了，预约的名单里有好几个她没听说过的名字。霍格莫德的赌场流水创了新高，有人在赌场里输了一大笔钱，输完以后还笑着说是“极乐的酒太好喝了”。她看着那些数字，嘴角弯了一下。

“迪伦。”

“小姐。”

“极乐现在有多少人？”

迪伦想了想。“英国各地加上欧洲大陆，算上翻倒巷的老伙计和那些新招的学徒，七十人上下。”

莱拉靠在沙发上。七十人。她记得伏地魔刚复活的时候，食死徒不到三十人，后来陆续有纯血家族归附，人数应该涨了一些，但不会太多。纯血家族不是傻子，伏地魔赢了他们才会真正靠过来，现在他还没有赢，他们还在观望。三十人，也许四十人。不会更多了。

“把英国的成员都召回来。翻倒巷这间店，从今天起，不对外营业了。”迪伦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秋坐在莱拉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有问“为什么召回来”，没有问“为什么不营业了”。她只是坐在那里。

莱拉看着她。“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莱拉没有说话。秋也没有追问。

莱拉醒来后的第五天，翻倒巷的极乐酒馆门口挂上了一块木牌——“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翻倒巷的人路过，看一眼，走了。没有人知道极乐的三楼住着七十个巫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魔杖都上了膛，没有人知道莱拉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看着翻倒巷那条窄窄的、弯弯曲曲的街道。她在等人，她知道他会来，不是邓布利多，不是卢修斯·马尔福，是伏地魔。她拒绝了他，没有替他偷文件，对他说了“不”。他不会放过她，不是因为她说“不”，是因为她说了“不”还活着。他要让别人知道，没有人能对他说“不”还活着。

第六天，天还没亮，翻倒巷起了雾。那种雾不是伦敦常见的乳白色雾气，是灰黑色的，浓稠的，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墨汁。雾从巷口灌进来，沿着街道蔓延，翻倒巷消失了，路灯消失了，博金-博克店的橱窗消失了。极乐酒馆三楼，莱拉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灰黑色的雾正在吞噬她的街道。她没有关窗，任由雾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腐木和铁锈的气味。

“迪伦。”

“小姐。”

“他们来了。”

迪伦站在她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没有发抖。

“让所有人下楼。一楼，二楼，三楼。不要集中，分散开。魔杖拿出来，不要念咒，听我信号。”

“是。”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很轻，很快，像雨点打在屋顶上。莱拉站在窗边，那片灰黑色的雾中亮起了几点绿色的光，像鬼火，像狼的眼睛，在雾中一闪一闪的，越近越多。她数了数——十几点，二十几点，三十几点。比她预想的多。伏地魔带了所有人。

门开了。不是极乐的门，是翻倒巷每间店铺的门，博金-博克的，老汤姆酒馆的，那间卖毒药的小铺子的。食死徒从那些门里走出来，从雾里走出来，黑色的袍子兜帽拉得很低，魔杖握着。翻倒巷的雾气浓稠，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到那些绿色的光，密密麻麻，从巷口蔓延到极乐楼下。

伏地魔走在最后面。他从雾中走出来，黑袍拖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极乐酒馆的招牌，那张苍白的脸在雾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福莱小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你不请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