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絮微微一怔,“我不知道……”
她空洞的眼神让周楚琰拧起了眉毛:“琳琳,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裴忱絮捏着太阳穴,她的声音更低了,气若游丝:“等你到了上城再说吧。”
安检排到了,周楚琰没再追问,她叮嘱了几句才离开,裴忱絮过了安检,她拉着箱子走了很长一段路到VIP候机区等待,从登机到起飞的十分钟里,她又给夏怜打了一个电话。
无人接听。
裴忱絮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她分不清那来自于什么,她捏紧了手机,对话框上夏的头像越来越模糊。
“不好意思女士,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请您关闭手机或打开飞行模式哦。”在头等舱提供服务的乘务长礼貌地提醒裴忱絮。
裴忱絮顿了一下,轻轻点头,手指往下一滑,点亮了飞行模式的图标。
小飞机亮起的一瞬间,她似乎才从一整夜的等待中解脱,然而心脏又涩涩地抽痛起来。
乘务长为她拿来了一条毛毯,盖在腿部。
裴忱絮昏昏沉沉,靠进座椅深处。
飞机在跑道昂首,划破乌突突的天空,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她恍惚了几秒,潜意识编造了某个她收到夏怜消息的场景,她的呼吸一下子变重,还没来得及抓牢,所有意识便沉入更深的海底。
*
那通电话不是艾蔚打来的,是醋栗酒吧的一个调酒师,背景音杂乱聒噪,夏怜听到他气喘吁吁地说着什么,前言不搭后语。
“夏师傅……夏师傅……店里有人闹事。”
“艾蔚姐的手机都摔裂了,她说不要联系你,但我感觉不对劲……”
夏怜几乎是一路狂奔。
她跑到醋栗酒吧所在的那条街区,隔着几米远,就看到门头灯灭着,显示着已打烊的状态,但在午夜十二点正好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不可能打烊。
除非出了事。
夏怜拉开大门,几步窜上二层。
音乐还在响着,客区内一片狼藉,椅子歪七扭八撞在一起,地上到处是没来得及打扫的瓜子果皮,废纸巾,还有几个躺倒的酒瓶。
夏怜顾不上观察这些,因为吧台附近的收银区,四五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正把艾蔚团团围住。
酒吧里的两个安保也都是性情人,他们对峙着,表情都非常难看,调酒师和几个服务生在吧台的角落站着,看到夏怜走进来连忙迎上前。
夏怜的目光落在艾蔚脸上,艾蔚感觉到了,她远远地瞟过来,眼神凝滞,像是在说:你怎么来了?
像是在说,你快走吧。
调酒师擦着额头上的虚汗,拉着夏怜低声解释:“晚上那几个人开了瓶洋酒,没多久就拿着瓶盖说我们售卖假酒,要十倍赔偿,那一瓶麦卡伦将近7000啊……”
夏怜视线不动,聚焦在艾蔚身上,声音一沉,“不可能是假酒。”
不管生意怎么下滑,艾蔚自始自终都守持着原则,她不可能兜售假酒,醋栗酒吧的消费不高,一年都不见有人要开整瓶洋酒,这件事不会像表面听上去那么简单。
艾蔚站在吧台前,姿态从容,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像早就洞悉了他们的套路,
“你们是哪家催债找的啊?这么低级的手段过不过时?以为我这没有监控?”
为首的一个油头男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身边的高脚椅,金属剐蹭地面,带起一阵让人烦躁的锐鸣。
“那你就调监控啊!今天你不给钱,这事儿过不去,我带朋友来玩,你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艾蔚好笑地看着他:“给钱?不好意思啊,我欠的平台太多了,不知道你代表谁,你要不就说个具体的数字,我好对号入座。”
另一个人叫嚣起来:“你废什么话!”
两个安保黑着脸往前走了一步,艾蔚抬手把他们拦住了。
“OK,那我也不废话了。”艾蔚的目光扫过对面几个人,漫不经心地笑笑,“我一分钱也没有,但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演一趟,你们回去记得汇报,我正在筹钱,很快会还上。”
为首的油头男脸一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着吧台后的收银Pad,“现在有多少就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