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怜的表情不知是天真还是顽固,她紧锁着裴忱絮的视线,想要穿透那双幽深的眼睛看进她的魂魄,她的感情忽而像潮水铺天盖地涌来,夺走了裴忱絮残存的呼吸。
她看着夏怜,喃喃道:“你最好是认真的。”
夏怜得到了唯一正向的反馈,她抓紧不放,跟着追问:“那你在上城的什么地方,你,你在上城,是谁?”
裴忱絮无声地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喜欢我?”
夏怜很快地答:“就算知道了,也会喜欢你的。”
“……”
裴忱絮没有对付过这么莽撞的爱情观。
她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继续泼夏怜冷水,夏怜像个加温器,什么话撞上去都会蒸发成汽。
“以后慢慢告诉你。”最终裴忱絮只能这样说。
夏怜眨着眼,她唇角一扬,露出明显的愉悦笑意,中途又咬唇抑制了一下,但刷亮的眼睛还是极其引人注目,裴忱絮看着她:“你在开心什么?”
“你说以后慢慢告诉我。”夏怜笑容更大,眼眶还因为刚才的泪而微微泛红,“你会回来的,我知道。”
裴忱絮目光一顿,收回视线,她仰起头看向漆黑天空聚集的云层。
沉默拉长,夏怜从裴忱絮的表情里品味出了一些游移不定的沉重,她逐渐也凝重起来,静静等待着。
裴忱絮对夏怜当然有玩玩的成分在,她在心底鞭笞自己,为什么会恶劣到想要夺取夏怜的关注,看着她喜欢另一个女人而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时候,就更想要知道,那样的目光,那样的情绪,也可以是自己的么?
是忮忌么?还是胜负欲?
裴忱絮心里有一面镜子映照自己,镜中的女人十分陌生,她是对平淡乏味的爱情再也提不起性质,才会兴致勃勃地招惹夏怜么?
夏怜从不在她的计划之中,有一天,这样一个人突然闯入到裴忱絮毫无波澜的心间,她试探又周旋,然后在一次次的撞击中沉没,她发现她无法再修正船舵,她不再能掌控这场相识的深度。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裴忱絮像夏怜一样,将侧脸靠近臂弯,压低的声线隐隐注入空气,带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我不像自己。”
夏怜轻轻偏了偏头,略微迟疑一下:“怎么不像?”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裴忱絮拉长的吸气,她纤薄的脊背起伏又下沉,冷色的长发像丝绸滑下,随之开口道:“今晚和我在一起。”
尾音粘滞,听上去暧昧又模糊,“好不好?”
夏怜虽然是母单,也在一瞬间领悟了裴忱絮的意思,她脑子里混乱成浆糊,一边想着,这就是‘不像自己’的样子么,一边又觉得某根神经被裴忱絮的音色撩拨到震颤,耳尖的热意在蔓延,窜了满身。
“……好。”
裴忱絮的眼睛会笑,她神情清淡,眉眼弯弯,眼底似乎蒙着浓稠的雾,她拉着夏怜的食指,把她带到二楼,在浴室门口,她把玩着她的手指,低声问:“你先,还是我先?”
夏怜晕乎乎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先洗澡,反应的时间太久,裴忱絮捏了她一下,故意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是你想一起?”
夏怜的手指连着整条胳膊都发麻,她说:“你、你先。”
裴忱絮点点头,松开了她的手指:“好哦。”
海边尽头的白房子尤其安静,花洒的声音像在跟海浪和鸣,裴忱絮洗好澡出来,看到夏怜面对墙站立,白炽灯下,她颈后露出的那一截皮肤泛着些微的光泽,裴忱絮默默看着她,忘记自己有没有过因为这件事而紧张到出汗的经历。
她从身后抱住夏怜,下巴抵在肩胛骨,有些硌:“我在房间等你。”
夏怜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她僵着身子,不知道有没有点头,或是发出什么声音来回应,等她反应过来,身后柔软的身体已经轻轻抽离。
夏怜走进水雾弥漫的浴室,被裴忱絮的味道包裹,她一开始洗得很慢又仔细,回想到裴忱絮的话,加快了速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梢还有些湿润。
二楼的走廊空旷幽静,尽头的卧室投下一片微弱的暖色灯光。
夏怜进了门,光线太暗,她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一副温凉馨香的身体就贴上来,夏怜猛地一抖,裴忱絮的手臂收在她的腰间,隔着一层布料,同样微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腰窝。
“夏怜……”
夏怜的腰身窄瘦,极富线条感,裴忱絮有些失神,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脏在乱跳,带着她的伤疤、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加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