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阴冷的雨夜,血月当空,月光如鲜血般泼洒在大地上,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血肉被人吸入体内。大雨倾盆,配上不知名的呜咽声,如同地狱中的魔音,激起人们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今晚终将是个不眠夜,乔时静静地躺在床上,隔着黑暗与封巳浓对视,她们在雨水击打树叶的声音中无声交流着。
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着,扑腾扑腾的,她们的心跳声仿佛在这一刻通过床褥相连,亦或者是通过某条触手相连,来达到同频的效果。
阴湿的水汽透过加固的窗子,穿过层层阻碍,如同游走的小蛇一般钻进乔时的体内。
乔时听着雨声,忽而心悸。
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突然变成了杂乱的雪花,雪花如同病毒,在大脑中蔓延、增生,与神经相连,无机质的声音猝然传到了乔时脑海中:
“……过来。”
“来找我……”
乔时捂着头,连眼珠都在突突地跳,“啊……”
封巳浓发现不对劲,紧忙撑起身子,抓着乔时的胳膊,“乔时!你怎么了?!乔时?!”
乔时怔怔地把手拿开,喘着粗气,鲜血从她七窍流出,在这阴森森的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极为可怖。
“乔时……”封巳浓哀声,面露脆弱。
乔时强忍着疼痛,拍了拍封巳浓的肩,让她安心躺回去。
她的声音沙哑,像含着血一样,“没事……他叫我过去,他在找我。”
乔时安慰着,“我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回来,你乖乖的啊。”
实验室的安全大门是被人踹开的,坚硬的材料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彼时袁占沙手拿针孔注射器,身着白大褂,饶有兴味地看着来人。
他好像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乔时冷笑,擦了擦嘴角的血,刺道:“这不是怕您着急嘛。”
袁占沙还是那副笑,他点了点头,朝实验室里面望了望,然后挑衅地看着乔时,“看看?还熟不熟悉?”
乔时耳边是一阵轰鸣,她只能依稀地看见袁占沙嘴唇动了动,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乔时啊乔时,你还真是命大。”
说着,袁占沙朝乔时走了过来,他轻轻推了推眼镜,眼神是冷血动物一样的冰冷。
乔时眼底猩红,飞快地朝袁占沙掷了一个飞镖,却被他轻松躲过,最后那飞镖只得扎在了一张桌子腿上。
袁占沙偏头看着那尖锐的飞镖足足扎进了一寸,他眼底再次浮现出笑意,用带着诱哄的声音说道:
“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不跟我来看看吗?我帮你回忆。”
乔时眼底红得仿佛能滴下来血,她硬从脸上挤出一分扭曲的笑,沙哑道:“好啊,带我参观参观。”
袁占沙挑了挑眉,连脚步声都在牵动着乔时的神经,他慢慢地走过来,带着乔时去了一间暗室。
乔时走过纯白色连廊,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红与白这两个颜色竟也莫名地相配。
好像这种地方就该充满着鲜血和绝望一样。
“好了,到了,现在能否回忆出来一点呢?”袁占沙止步,回头看着乔时脆弱的模样,舔了舔嘴唇。
乔时向实验室内部望去,瓶瓶罐罐中装的是数不清的实验标本,有的是人类的,有的是变异体的。
零星人类在实验台和手术台之间往返,他们目光呆滞,眼睛眨也不眨。
冰冷的手术台上躺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乔时都认识。
左边的是苏今遮,她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睛紧闭,脸色煞白,看似血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
右边的是袁岚,她睁大了眼睛,瞳孔涣散,身体僵直,流着口水,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袁占沙观察着乔时的表情,“想起来了吗,乔时。你也和她们一样。”
乔时眯着眼睛,“我不是已经死了么?”
“这倒提醒我了,”袁占沙装作才知道的样子,恍然大悟道:“那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