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晚声关上门,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橘子跑过来蹭她的腿,她弯腰摸了摸,没抱起来。秦砚在换鞋。“怎么了?”林晚声摇头。“没怎么。”她把包放下,走进卧室,关上门。
从包里翻出那个红包。厚度不一,捏着不像钱。她拆开。两千块,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张字条,折了两折,放在中间,所以捏着厚一块。她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一笔一划,很用力。一个手机号,下面一行字——“你好,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林晚声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害怕,是说不清楚的那种,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没落下来。她把字条折回去,夹在笔记本里,放回抽屉。
晚上秦砚在厨房做饭,林晚声在旁边帮忙。剥蒜的时候秦砚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林晚声愣了一下。“没想什么。”秦砚没再问。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林晚声把蒜瓣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拍了一下,皮裂开,很好剥。她剥得很慢,一粒一粒。
晚上,卧室里,秦砚先躺下了,林晚声关了小夜灯。
“晚安”
“晚安”
过了一会儿,林晚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平稳了,才拿起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又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打开看纸条。对照着在搜索栏里输了那串号码。头像是一枝花,粉白色的,开得正好。朋友圈只显示三天,什么都没有。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备注写的是:阿姨好,我是林晚声。
发送。
然后手机扣在床头,翻了个身。秦砚动了一下,手搭过来,落在她腰上。没醒。她没动,就让她搭着。
第二天早上,手机震了。
林晚声正在厨房煮咖啡,拿起来看——凌晨五点半的时候好友通过。
“老年人精力都这么旺盛吗?”
她端着咖啡杯站在灶台前,杯壁烫手,没松。对方没说话,她也想好怎么说。咖啡煮好了,倒进杯子里,黑乎乎的,没加糖。
她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盯着那枝花的头像。过了很久,打了一行字:“阿姨好。”
对方回得快。“你好。”
林晚声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别的意思,想见见你。你明天下午有空吗?吃饭或者下午茶都可以。”
林晚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又抬头看了看,秦砚在卫生间刷牙,水声哗哗的。她打字。“那下午茶吧。您订地方,看看哪里离您近些。”
“好。地址发你。”
第二天下午,林晚声打车去了那家店。
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上,门脸不大,进去才发现里面很深。服务员带她穿过走廊,掀开门帘。一个小包间,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在桌上落了一小块亮。一壶白茶,几块茶点,已经摆好了,看样子是她妈妈订好了。
林晚声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一下。门纱掀开,秦砚妈妈走进来。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和上次在寿宴上不一样,没有亲戚在,没有旁人。就她们两个。
林晚声站起来。“阿姨好。”
秦砚妈妈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把茶斟上,退出去,门帘落下来。
林晚声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秦砚妈妈率先开了口。
“砚砚今天上班?”秦砚妈妈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嗯。她正常上班。我今天调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