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坐在院子里,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还亮着,退课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她没有马上点开,让那些消息在通知栏里叠了厚厚一层。
风穿过梧桐叶,声音和昨天一样。
昨天这个时候,她在想合作方案的事。
再往前一天,她在想品牌方对接的事。
再往前……她不太记得了,好像每一刻都在想“下一步”。
但这一刻,她没有想下一步。
她只是坐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陌生ID发来的、尖利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写下的句子。
“骗子。”
“退钱。”
“你好恶心。”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把两条手臂交叠,放在桌上,低下头,把额头搁在手臂上。
她没有哭。只是那样子坐了一会儿。
面对各种辱骂,林枳都可以平淡的接受,唯独接受不了自己的太极被造谣诬陷。
她深耕太极数年,师父也倾心教导她。
而此刻,舆论的尖刀刺向了林枳的根基。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来,重新把手机翻过来,点开那些退课的消息,一条一条回复:“好的,稍后为您办理。”
回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叶子和昨天一样多,风还是那个方向。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屋里,开始给那些没有解约的品牌方,一个一个发消息。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聂舒。
“林枳,你还好吗?”聂舒看着那些辱骂林枳的评论,让她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自己,也是深陷舆论风波。
她有沉得住气的资本,她有家里的公司可以继承,大不了回公司。
而林枳,除了听风堂,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好。”林枳看了看那些合作的品牌方,有一两个提出了解约,有的想要吃黑流,仍然在观望。
“需不需要我帮忙?”聂舒小心翼翼的询问,她明白林枳想要靠自己,但是,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只要林枳开口,聂舒能马上把问题解决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枳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想到办法的。”
林枳挂断了电话。
林枳同样也知道,只要开口,聂舒立马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摆平。
但她不愿意,她承诺过要靠自己,她不愿意攀附任何人。
每个人向上爬,都可以利用一切手段,这是没错的,更是合理的,也不丢人。
但是,林枳就是想要靠自己,她想赌,没资本,没人脉的她,究竟可以走多远,站的多高。
海水平淡久了,一旦有了风,威力是不容小觑的,而林枳就是那平淡久了的海水,久到以为自己只是路边的一摊污水。
聂舒这阵风来了,她不想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