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可能就是想听你说我这两句吧。”
“乔非,世界上没人能给你永恒的、毫无保留的爱。”
“我现在懂了。”
郁缜又沉默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待在什么立场,她有满腹的话能说,却不知该说到什么程度。而且,乔非好像不是要听建议,乔非想要什么?她思考,却思考不出来。
“我已经完全放下她了,甚至都没那么恨了,但她又突然冒出来,她联系我姐,联系我身边的朋友,好像要想办法到我的圈子里来。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一见到她,我还会重蹈覆辙吗?或者恨得心里难受?她会在我面前和别人亲密吗?你说,她会故作不认识我来刺激我吗?我姐姐不让她见我,我朋友也拦着,但郁缜,她那么了解我,如果想见到我——”
“乔非。”
郁缜叫了她一声,她停下来,迟来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原来她焦虑到这个程度了,原来这才是她突然想要倾诉的原因。她身体里有一场绵延了几年的阴雨,好像终于要结束了,又忽然卷土重来。
她抵在窗骨架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话也许说出来了,也许只是在心里默念。
车行驶的声音沿着骨头传进她脑子里,持续不断,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郁缜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乔非,你怕什么?”郁缜说,“你早就是新的你了,不是吗?你现在会那么多东西,你还教学生——你教的学生,才差不多是你当年的年纪吧。”
乔非撑着车座,一只手无端攥了攥。
“而且,”郁缜握了握夏凉被的被边,“你已经有别的女友了,为什么会重蹈覆辙?”
郁缜不懂乔非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和她说这件事,为什么选择和她说,甚至,她不懂乔非为什么会被一个人伤到这种程度。但是,如果乔非此刻需要一个支持,她想,她可以给。
也只是为了此刻,对吧。
“郁缜……”
郁缜咳了一声:“我还是希望你能自立自强,且自爱,靠自己走出来。我只是怕你觉得太孤立无援。”
乔非轻笑一声:“你不用解释,我说过,你的温柔多得可以挥霍。就算你这样对我,我也不会多想的。”
车停下来,乔非侧目一看,到收费站了。郁缜的几句话在她心里覆去翻来,把她撞得有些找不着北。与此同时,她感到一种危机,她不能对这个人动心,一点点也不行。
“谢谢你。”车子开动起来,乔非说。
“嗯…应该的。”
“怎么就应该了,我不会把这当理所应当的,我会认真谢谢你。”
“别了,”郁缜兀自抬了抬手,“别弄什么招式,这样口头感谢就够了。”
乔非又笑,其实郁缜不幽默的,可她总被郁缜逗笑。
“二十六号,我也回学校。”
郁缜反应了片刻,犹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我在家也待烦了。”其实她一放假就出省了,这才在家待了几天。
郁缜好像松了口气,朗然笑道:“好吧,那到时见。”
“嗯,你快休息吧,我怎么好像已经听见鸡叫了?”
“啊?”郁缜往外看了一眼,确凿无疑漆黑的天,“胡说什么,再说我们家这边没鸡。”
乔非小声笑,好像怕被司机姐姐听见:“好啦,就是催你休息。”
“这不用你催,”郁缜停了一会儿,乔非没再说话,她便道,“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