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熹亭洗完脸,跟在后面从卧室出来,在虞钟灵身边坐下,歪头看她,继续笑着问:“你怎么会关注我母亲和梁长史的关系?我以为你不会关注谁呢。”
“我身为御史大夫,怎么可能不关注其她人。”虞钟灵给自己和月熹亭倒了杯茶水,随后慢悠悠饮了起来。
月熹亭于是也端起茶水,道:“我可不相信是这种理由。”
不过她见问了两次虞钟灵都没回答,便没再继续问,反而是虞钟灵又放下了茶杯,咳嗽一声,道:“你回京那日之后,我就去打听了一下庄王殿下。”
“你打听我母亲做什么?”月熹亭有些茫然,但她看着虞钟灵貌似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灵光一闪,道:“该不会是你对我一见钟情,提前去打听丈母娘的喜好吧?”
她乐不可支,托腮盯着虞钟灵的脸笑。
虞钟灵耳朵有点红,她镇定的看向月熹亭,说道:“用早膳吧,虞秀还在练武场等着你呢。”
月熹亭知道虞钟灵不好意思,也没继续调侃,只是笑着用了早膳。一直到早膳用完,去了练武场,虞钟灵耳朵才不红了。
她一副淡然模样在练武场坐下,盯着虢国公教月熹亭习武,又盯着在一旁练习枪法的虞秀。
月熹亭打了一段时间基础,虢国公决定教她枪法,让月熹亭拿了一柄长枪,还没等虢国公开始教学,月熹亭便仿佛无师自通将长枪耍了起来。
虞秀惊呼一声:“熹亭姐姐,你以前学过吗?”
月熹亭道:“我看别人耍过。”
好歹看了多年影视剧呢,更何况,谁小时候没捡过树枝当做长剑和长枪呢。
不过月熹亭完全没什么招式,还是老老实实听着虢国公教学。
虞钟灵看着她拿着长枪舞动,日光晒在她身上,实在是耀眼灼目,明媚至极,便不由微笑了起来。
但她看着看着,忽然发觉有些不对,笑容不由一凝。
似乎有一缕缕金光在月熹亭头顶落下,但虞钟灵仔细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是日光炫目下产生的幻影。
她手指敲了下桌子,沉思起来。
都能有邪祟现世,再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虞钟灵都不觉得意外,因此,她并未觉得是自己看错。
因此,等月熹亭武学课结束,回到含章院泡澡时,虞钟灵说了这件事。
“金光?”月熹亭有些莫名,抬头摸了摸头顶。
她想到虞钟灵头顶上原本应当金光闪闪的文字,下一任男主没出现,虞钟灵头上顶着的书名、伴侣、标签和文案都已经划掉,【女主:虞钟灵】一行也不再忽明忽灭,而是黯淡了下去,不再如回京那日所见到的金光闪闪了。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男主一直没刷新的原因,但虞钟灵在她头顶上看到了金光……
“这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月熹亭喃喃道。
她从离开虢国公府,去往相国府学习,仍然在思索着这件事,下马车的时候,还因为神思恍惚,差点一个踉跄摔倒,不自觉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江密手疾眼快扶住了她,没让人摔倒,听见这句喃喃,心中有些疑惑,却并未出声询问。
月熹亭也因为这个踉跄从思绪中脱离,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相国府前,便收敛了心神,暂且将‘金光’一事抛在脑后,抬步进入了相国府。
结束下午的课程后,她回到了庄王府,庄王没有因为她昨晚在虢国公府过夜的事情而询问她,只是温声道:“我也不愿拘束你,所以其它的事情我就不问了,只是你若遇见麻烦事,记得回来找我。”
她其实内心颇有些惆怅,十八岁的少年人,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多数都是不愿意母父过度干预她们的行为,但月熹亭才回到庄王身边不久,十八年无处安放的母爱一朝落实,便让庄王实在舍不下不管这个女儿,万一孩子自己在外摔了跟头怎么办?但管得多了,既怕孩子养的懦弱,又怕孩子会感到厌烦。
庄王为此没少苦恼,背地里和王夫商量育儿大事,眼下在月熹亭面前,倒是不表露出来,只全然一副能为孩子兜底的稳重模样,见月熹亭应声乖乖点头的模样,她便也觉欣慰。
不过月熹亭觉得,自己暂且应该也不会遇见什么麻烦事,毕竟她的生活极其规律,每日上午去虢国公府习武,下午去相国府学文,晚上回庄王府,三点一线,很是简单。
虞钟灵的禁闭虽然解了,但她依然待在府中休养,没有出府,避免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来,外面的消息,则是月熹亭每日说给她听。
“太子殿下今日带人去抄家正议大夫,说是这人和荆州那边联系很深。”月熹亭说道:“我现在忽然觉得,算计虞秀的人倒也未必是二皇女。”
“这一波清洗,她发展起来的人又被剔出来了,对她而言,绝不是好事。”
正议大夫可是正四品上品阶的官员,并非是什么小官,二皇女能在去往荆州后远距离发展出和正议大夫的联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正议大夫,户部尚书也被革职查办,吏部和兵部也牵扯其中,撸下来好一批官员。”月熹亭说道。
她拿了颗蜜饯塞进嘴里,美滋滋的躺在虞钟灵腿上,嘴里含着糖,说话便有些含糊不清:“我母亲说,这些人倒未必真牵扯进京城暗桩的事情中,只是陛下借着这件事来清洗朝堂罢了。”
要清洗谁,清洗到什么程度,什么人轻拿轻放,什么人从重处罚,旁人是不能随便参与其中的,庄王说这句话,也只是为了提醒月熹亭谨言慎行,通过月熹亭间接提醒虢国公府,避免因为师徒关系连累她女儿。
毕竟,虞钟灵是孤臣,但虢国公却是有关系较好的同袍,此次也被牵连其中,难保虢国公不会因为顾念旧情去找陛下为昔日同袍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