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就在船艏,香克斯起跳准备发动攻击,他握紧刀柄,准备横砍。
可就在那一瞬间,海兽睁大了眼睛,它目光混乱,瞳孔骤缩,怔了一下,似乎又有些不可思议。
紧接着,巨大海兽的整个身体主动向后倒去,掀起最后一阵浪花,而后它沉入海底,灰溜溜地游走了。
“我都还没砍到它。”香克斯落到船头,看着海兽消失的海底,无不遗憾地把刀收回鞘中,“明天的早餐就这样跑了。”
“头儿!赶紧过来帮忙!”耶稣布大喊着,海兽跑是跑了,可海蟑螂还在船上横行,灵活的六条细腿飞快地移动,再不赶走,雷德弗斯明天一早准会变成蟑螂窝。
“我……我想我得回去了。”巫女后背靠上艉楼的墙壁,在莱姆的视角里,她低头捂着腹部,似乎在忍痛。
“哪里受伤了?还是不舒服?”莱姆俯身想看看她的状况,却被她阻止了进一步动作。
“我自己应付得来。”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口气,“忙你的去吧,再晚点儿海蟑螂就要爬到你头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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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德弗斯的航行旅程中,平静是一种意外,而意外本身却是一种常态。
“那家伙又来了!”
今天是阴天,阴云低低地压在空中,却迟迟不下雨。距离上次混乱的“蟑螂之夜”还不到两天,那天夜晚逃走的庞大海兽却再次找上了雷德弗斯。
这只棕绿色的海兽只在海面上露了半个脑袋出来,它的表皮光滑而湿润,没有任何斑点或花纹。脊背偶尔浮出海面,带起山峦般的波浪。
“该给它点儿颜色瞧瞧。”耶稣布已经在船舷处架好了枪,海兽和船的距离很近,他甚至不用特意开瞄准镜。
“等下,你不觉得……它好像没有恶意吗?”拉基路指指海里的大家伙,后者眨巴着眼睛随波浪起伏漂在海上,一直紧跟着雷德弗斯的船尾。
“我来了我来了!”香克斯从耶稣布和拉基路两个人中间探出脑袋,“哪儿呢?我瞧瞧,海兽在哪?哦哦,在那,原本应该是咱们昨天的早餐,这次不能让它跑了。”
香克斯抽刀出鞘,但在那之前,就在巨大海兽看到香克斯出现的时候,它猛然朝天嚎叫了两声,从嘴里吐出两团黑色的东西,掉到了雷德弗斯的甲板上,发出“砰砰”两声响动,而后海兽一甩尾巴,优雅丝滑地再次潜入水底。
“什么玩意儿?”耶稣布诧异地回头看那两团黑漆漆的东西——是两只肥美多汁的海蟑螂,“它来找我们就为了吐两只海蟑螂?”
“海蟑螂……能烤来吃吗?”香克斯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
“不能!头儿,想都别想,除非你想中毒。”拉基路赶紧打断了香克斯关于食用海蟑螂的任何想法。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航行过程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没人会想到这是后续一系列麻烦的开始。
自那天之后,棕绿色的海兽几乎天天都来,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傍晚,它每次都只露出个半个脑袋,默默地浮在雷德弗斯号尾翼之后。它会悄悄地跟船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直到香克斯出现,它才会把整个圆润饱满的脑袋露出来,嚎叫几声,再吐出几只又肥又大的海蟑螂到甲板上,而后迅速钻进海里。
“它到底想干嘛……”香克斯眼睁睁地看着几只肥硕的海蟑螂被从巨兽口中吐出,划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他面前的甲板上,那几只红棕色的海蟑螂身上裹着粘液,几条细虫腿颤微微的。
其实香克斯内心觉得观察海兽吐蟑螂的过程还挺有意思的,但总吐在他的甲板上又让他觉得有点困扰,可总体来讲这个过程还是很有看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每次只要他一出现,海兽就会表演吐蟑螂给他看,给平常的航程增加了一点新鲜。
香克斯一边喝着小酒,手肘拄在船舷上,他意外地发现这次海兽并没有吐完蟑螂就跑,而是停留在海面上,诡异而笨拙地扭动起身体,搅起一层层海浪。
“它这又是干嘛?”这显然引起了香克斯的好奇。
“我不懂。”莱姆答道,他也同样靠在船舷旁边围观这场表演,“它为什么不像第一次那样袭击我们?这一点儿都不符合海王类的……能、……生物本能。”莱姆终于记住了那个词。
“不,恰恰相反,这就是它的生物本能。”巫女同样也靠近船舷,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斗篷,银制皮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走近香克斯,刻意压低声音:
“船长,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嗯,什么?”香克斯应声转过头。
“咳,”她心虚地咳嗽一声,目光在香克斯和海里扭动的海兽之间游移着,而后终于像下定决心一样,给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结论:
“香克斯,这只海兽爱上你了。”
香克斯一口酒没咽下去差点儿呛着。他惊天动地的声音大到船尾都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