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步。
和她想的一样,挣脱她是件很容易的事,但香克斯并没有这样做。
船长,其实你也是个赌徒吧。或许,我们两个正在赌一件同样的事情。她看向那双红色的眼睛,这样想着。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也随之揪紧,就像赌徒即将揭示自己的筹码,在结局发生之前,一败涂地或大获全胜,谁都不知道会怎样。
“香克斯。”
她头一次认真地、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名字——这是第三步。
结局在一步步逼近。名字之后就是咒语。
“嗯。什么事?”
香克斯坦然地回答她,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很轻松,就像在回答早上的天气。
她深深地望着他,徒劳地动了动嘴巴,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说啊!把咒语说出口,让这一切结束。
把咒语说出口,让海贼也好,一丘之貉也好,让这些都见鬼去!
说啊!
脑海中混乱的声音在向她咆哮。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狂躁的轰鸣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说啊!
在她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她意识到她真正想对他说的并不是咒语——并不是那些由血液、头发,名字和仇恨组成的诅咒——她只想告诉他自己曾经的样子,那些让她难以忘怀的往事,那些欢快的、悲伤的、她在成为巫女之前的事情,甚至于,她真实的名字——全都告诉给那双红色的眼睛。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香克斯……”
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紧揪着他头发的手渐渐放松了力道。
香克斯把刚找到的小木盒搁在一旁地上,就像回应她呼唤的声音一样,他用唯一的那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红色的眼睛。不知怎的,她想起了曾经的那只小猫,在帕帕哈瑙森林里捡到的那只红色皮毛的小猫。她的小猫——在和它共处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夜晚,那只红色的小猫也曾用相似的眼睛注视着她。那双眼里没有憎恨、没有畏惧、没有贪婪也没有忧虑,就只是看着,像天上一眨一眨的星星。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良久之后,像是终于做出什么决定一般,放开了手。
不管是她,还是香克斯,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赌徒,这一点儿也没错。只是这场博弈没有输家。
她看看香克斯,对方仍拉着她的手,她觉得现在两个人的场面稍微有些尴尬,还是需要说点什么来结束的。
“船长……你该洗头了。”
她岔开话题,移开视线,彻底放弃了对他下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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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从那鬼地方撤了吗?让他们各自点点人头。”
耶稣布调着瞄准镜的角度,目标就是前方摇曳在海浪里的「人皮船」,枪已经架好了。
“人齐了。”
“那小姑娘也回来了?”
“她和头儿一起回来的,我刚把她送去本乡那儿了。”嘎布回答道,他站在耶稣布身旁看着不远处的船,他刚从那上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