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这些药材就行了吗?”贝克曼在门口,把烟头掐熄了,他依旧还记得医务室里不能抽烟这件事。
“如果真那么容易就好了。”巫女的指尖轻轻向下划过本乡敞开的胸口,浅紫色的瘢痕已经扩散到这里,这不算是个好兆头。
忽然间,她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先是看了眼贝克曼,又将视线转向行政官凯尼身上——作为督爵的代表,他也跟过来了,正抱着自己的双臂在医务室的角落站着四处打量。
随后,她使劲拍了拍病床上本乡的脸:“醒醒,小伙子,你还有意识吗,有就回我个话。”
本乡难受地唔囔了几声,依旧没睁开眼睛。
“七日病的病原在卢阿坑洞——你前几天是不是去过那里?”巫女依旧自顾自地说,她并不是全说给本乡听的:
“那个坑洞很多年前被当地的贵族封锁,只有他们知道进去的渠道,”她用余光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行政官凯尼,那个人的脸色现在很不好,她继续说,“是谁让你进去那里的?是不是有人劝你……”
“你废话什么呢?!!”原本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行政官凯尼听到她的话,即刻暴起愤怒地挥了拳头上来。
拳头还未挥到一半,他的胳膊反手被贝克曼扭住,引起一阵痛苦的嚎叫。
“你搞清楚现在是在谁船上。”凯尼听到耳边贝克曼的声音。他感到自己胳膊的骨骼被对方扭得咯吱作响,冷汗沁透了他的后背。
“别信她,她不可信、她只是在胡扯,一切都是她干的…。。”小胡子的行政官嘴里不停解释着。
“你说的是,都是我干的。”巫女冷言冷语地笑他:“你们家冰箱里的牛奶变味了是我做的,你出门踩到空井盖也是我做的,”她指着被扭住胳膊的行政官凯尼,愤怒使她提高了音量,“就连你老婆出轨你大哥——也是我做的,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你——你这个——”辱骂的词语还未来得及脱口,行政官便被大副揪着领子推搡出了门外。
“给他带出去,待会儿有别的话问他。”贝克曼对踞在医务室门外的其他海贼招呼了一声,行政官的声音随即消失在黑暗的船廊中。
“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帮你准备。”贝克曼转头对她说。
“我需要做仪式的准备。”巫女的视线又转回本乡身上,“七日病并不是病毒引起的,而是先民的一种巫术造成的结果。”
“是诅咒吗?”
“不是,更准确来说,七日病是一种祝福,在帕帕哈瑙先民的观念里,神用七天创造世界,所以人可以用七天到达天堂,这是祝祷人前往神所在之地的一种祝福,七天的生命倒计时就是这样来的。”
“那光用那些药能起效吗?”耶稣布眉头皱起来,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体前倾,紧迫地询问。
“药只是其中一种手段,所以还需要进行仪式。”巫女坐在本乡床边,对屋里围着的几个人接着说:“我需要三个东西,第一,我要一根木头做的杖,必须要软木做的,松木或者云杉都可以,随便削削就行,时间紧迫,没必要做得太精致。”
“第二,”她接着看向病床上的本乡,“需要你们把这个小伙子搬下船,因为仪式不能在海上进行,把他搬到一片空地上,病人脑袋的方向要朝向一棵树。”
“为…。。”
“别问为什么,照着做就可以了。”巫女适时地打断了嘎布的疑惑。
“最后,”她指着本乡,“我需要他的名字。他叫什么?”
“他叫本乡,”贝克曼说,“是我们的船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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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说好,”
在帕帕哈瑙东面远离市镇的一处空地上,海贼们聚在一处,各自忙活着。在一片嘈杂声中,巫女再次对这伙人的副船长强调:
“你实在不放心我逃跑的话可以多派几个人看守我,但是我没有医治中途抛下患者不管的习惯。”
还没等贝克曼回话,她便转过头问向耶稣布:
“药热好了吗?一次不用太多。”
“好是好了,但是……”耶稣布看向手里盛满颜色诡异药液的碗,由动物的眼球和胆汁熬出来的东西,恐怕这味道会很不妙了,“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
“谢谢,好了就给我吧。”巫女从他手中接过药碗,转头蹲下身又使劲拍了拍本乡的脸。
“醒醒,喝药了,嘴巴张开,全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见他没有反应,她直接掰开本乡的嘴就要灌药。
“诶——你稍微温柔点啊,他现在还是病号。”耶稣布抢在她前面,帮忙稍微抬高本乡的头。
“这个人我保证给你们治好,但是,”巫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的声音依旧像是压抑着怒火,“我没有对你们温柔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