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要说什么呢?或许琴酒应该抱着人随口胡说八道两句话让人安心,但是意外的,大概是懒得糊弄。
“是因为在横滨?”他问。
织田愣了一下回答道:“有什么区别呢?”
琴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了然,还有一丝玩味。“异能力可真作弊啊……”
织田看着琴酒,意识到他没有否认。
明明是早有预料到事情,在得到真相后还是有些难过,但是要比隐瞒好一些。
往往真实和争吵才是正式的情感开始,因为爱而生怖,因为恐惧和忧虑才让爱显得没那么空虚
织田作之助心想,那么他呢?因为没有感情波动所以无所畏惧?还是因为喜欢的太过于稀少而无法动摇?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需要他的话,还是不要演戏了,妄想得不到的结局,总是让人难过的。
琴酒看着对面的人,如果说有需求,既然无论找谁都是找,那自然更倾向于让自己更舒服的一个。
琴酒的笑褪去了,那些柔软消散,温情也随着而去,显出锐利和冷漠的底色。
墨绿色的眼睛看着织田,没有温度,也没有冷意,只是很平静,像一面湖,你看不到底。
“是我暴露了什么问题吗?”琴酒问得很认真,像一个棋手在复盘,想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
现如今似乎撕破脸皮并不影响这份体验,但是琴酒莫名的感到烦躁,虽然没有道理,但是就是想明白。
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黑泽,问这个干什么,要去找别人演戏吗?”
“黑泽。问这个干什么。要去找别人演戏吗?”
琴酒冷笑了一声。“我没这个兴趣。”
织田看着他,又问:“那么你为什么……”话没说完。但琴酒知道他要问什么。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再夕阳下,大半个东京一览无余,金色的景色在脚下铺展开来。
琴酒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想起自己之前被迫答应好会好好回答,有些莫名的烦躁,这无异于一场自我的剖析。
“我不会爱上残缺的人。”
琴酒声音很冷,像冰面下的水流。
织田愣了一下,他不理解这个词,他的身体是完整的,他不觉得自己残缺。
但琴酒说的不是身体。
琴酒想了想,居然又认真的解释了起来:“你是残缺的,并不是说身体,而是灵魂上是迷茫的”
“欲望和自我组成了人的一部分,那么你呢?”
织田没有说话,琴酒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琴酒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就我而言,一个迷茫的你,更让人舒服。反正对你而言,迷茫也足够强大了。”
“我并不厌恶这样的你。所以,为什么不这样继续呢?你难道不快乐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半晌,艰难的理解了一番,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他的性格其实的确很麻木,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也许黑泽为此感到安全,但是也同时感到无趣,但是还是不甘心开口道:但是你也没有阻止我,你甚至在引导我,这是为什么呢,黑泽?
“你没有阻止我。”织田抬起头,看着琴酒,带着点刨根问底:“你甚至在引导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我有欲望的。”织田的声音轻了一点,但不是软弱。“只是不多。但现在我知道。我想放在你那里。你接不住也好,会摔也好,我想试试。”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谎言里。我只问一件事。如果我决定彻底走上让我完整的道路,你还能够给我机会吗?”
摩天轮还在转,已经是第三圈了,琴酒靠在椅背上,看着织田。
琴酒笑的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好像是在表达: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黑泽是危险的,也是虚幻的,他并不真实,但是的确很有魅力,同样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