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风吹进来,书桌上的羊皮纸边缘被掀起了一角。邓布利多伸手把它压住,动作很轻,那根新生的无名指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他说,"金斯莱的保密法修正案已经传到了他们桌上。他们的反应和预期的一致——反对,警告,要求英国魔法部撤回提案。理由是保密法是国际巫师社会稳定的基石,动摇了它会影响整个体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翻阅一段他已经在心里整理过很多遍的逻辑链条。"我和金斯莱已经决定,暑假期间去ICW总部当面说明。盖勒特也会一起去。"
"格林德沃先生?去ICW?"阿列克谢看了他一眼。
"他对保密法的底层逻辑比我更熟悉。毕竟他花了一个世纪思考如何修改它——虽然失败了,但失败有时候能让人看清更多的细节。"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不需要额外解释的安排,但他左手的新生无名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而且他跟ICW的关系没那么紧张——还有几个旧识——不算追随者,是一些还记得他曾经推动过保密法改革、并且认为那场改革的方向至少有一部分是对的。"
阿列克谢没有追问"旧识"是谁。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另一件事。"下学期霍格沃茨新课程的调整,准备的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看了他片刻,然后推了推眼镜。"麻瓜研究将改为必修课——纳入O。W。Ls考核——并更名为《麻瓜通识与共存》。课程内容会从观察麻瓜行为转向理解麻瓜社会与技术。格兰杰小姐已经加入了课程设计,她说应该加入互联网、电话、卫星电视等模块。她还坚持要加入麻瓜的一日三餐和出行交通——至少学会怎么穿衣服,而不是让男巫穿着裙子走在街上,引起人的观察——那会加剧被识破魔法的风险!。"
"改名很好。"
"我也这么认为。研究这个词确实带着观察标本的距离感,而他们和巫师一样,只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另一种存在。"
窗外的光线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书桌上切出一道斜长的光带。福克斯从窗台的栖木上偏过头,用喙整理了一下翅膀内侧的羽毛,然后又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我打算在哈利毕业之后正式退休。"
阿列克谢看着他,等他继续。
"米勒娃会接任校长。她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她比我更适合管理霍格沃茨的日常运作——她不会因为某个学生用了一堆麻瓜科学解释魔药原理而分心去研究那门学科。"
"那你退休后打算做什么?"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到处走走。我在霍格沃茨住了大半辈子,除了因为战争出门——对抗盖勒特,对抗汤姆——几乎没有真正看过这个世界。也许我会去写一些东西,关于那些被历史简化的部分,关于真实的历史。"
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阿列克谢的肩膀,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而且——"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一个正在被确认的打算,"——盖勒特似乎也有类似的计划。他说他退休之后还没真正到处逛逛过,有些他很多年前去过的地方,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阿列克谢安静了片刻。"只是同路。"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在午后的光线下,从窗户看出去的远方,嘴角带着一个极轻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福克斯从栖木上跳下来,落在书桌边缘。它歪着头看了看邓布利多那根新生的无名指,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喉音一般的鸣叫。
"他也喜欢有机会出门看看。"邓布利多说,把手指伸过去让福克斯碰了碰。
阿列克谢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阿列克谢。"邓布利多在身后叫住他,"‘第三条路’,你找到了吗?"
阿列克谢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在走的过程中。"他说,"也许没有终点。但路本身就在延伸。"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窗外的光线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缓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向不同的方向。
回到霍格莫德小庄园时,米莎正在厨房里整理一叠刚从对角巷送来的信件。她看到阿列克谢进门,放下手里的信封,用一种介于汇报和闲聊之间的语气说:"伊万先生发来了一条信息,阿列克谢少爷。他说技术突破了。巫师互联网可以接上麻瓜互联网了。"
阿列克谢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在线上吗?"
"在聊天室。"米莎说,"他说等您有空就上去看。"
阿列克谢走进书房,打开魔法电脑。星群网的聊天界面亮起来,伊万的头像旁边显示着"在线"状态——那张证件照,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旁边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
"阿列克谢,技术突破了。不是那种理论上可行的突破,是真正实现了信号转译。巫师互联网的数据包现在可以接入麻瓜互联网的TCPIP协议栈,反过来也一样。信息可以双向流通了。"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但我有个建议。你们应该建立类似于中国互联网的墙。不是用来隔离信息,是逐步接触——让巫师先在有限范围内了解麻瓜世界,也让麻瓜在有限的范围内看到巫师互联网的公开内容。完全开放的话,两个世界都会措手不及,说不定还会导致冲突。而有限接触可以让双方都有适应的时间,等准备充分了再逐步扩大范围。"
第三条消息是伊万刚发出来的。
"你们那边最近天气怎么样?莫斯科热得要命。顺便说一句,上次你寄来的火焰威士忌喝完了,你寄给我夫人,让她管者我。但实际上,我觉得她喝得比我多——她收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