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尼挣扎了几秒,然后停住了。
暗绿色的血从鳞片的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缓慢扩散的深色水渍。蛇身不再扭动了,蛇头歪向一侧,那双黄澄澄的眼睛依然睁着,但里面的光正在迅速消退,像一盏正在被拧暗的灯。
斯内普停在了不远处,黑袍下摆还沾着几片被溅起的草屑。他看了罗恩一眼,目光在罗恩握剑的手上停了半秒——那只手还在发抖,但握得很紧。他没有说"干得不错",也没有说"你差点砍偏了"。他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重新隐入通道阴影中。
蛇身的最后一次痉挛终于停住了。暗绿色的血在草地上缓慢扩散,纳吉尼的鳞片在暮色中不再泛光,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
罗恩松开了剑柄。他的手掌被剑柄磨得发红,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裂口,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他低头看着那条蛇,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土和草屑的袍子,声音有些发紧:"我——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赫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他身边,蹲下来,快速扫了一眼他的手,确认没有更严重的伤,然后站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纳威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魔杖。他的视线从罗恩身上移到那条蛇身上,又从蛇身上移开,落向战场另一侧某个更远的方向——那里,贝拉特里克斯正在和最后几个食死徒一起试图重新组织阵型。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伏地魔,而是紧盯着哈利的方向,嘴角那抹笑容让人想起来都发冷。
然后伏地魔动了。他开始朝哈利冲去,黑袍在暮色中像一道展开的旗帜。
贝拉特里克斯看见了这一幕,她猛地挣脱了正在压制她的小天狼星——动作里带着那种近乎疯狂的爆发力,小天狼星的束缚咒在她肩头炸开一道裂口,她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她转过身,朝学生防线侧翼的方向冲去,那里有伤员正在被搀扶退往密室入口,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围在一名受伤的格兰芬多七年级生身边。
"你们——!"她的声音尖利,带着那种被狂喜和执念浸透的颤音,举起魔杖指向那名伤员身边的几个低年级学生。
纳威看到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但他的脚已经动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到那里的,他只知道他挡在了那几个低年级学生和贝拉特里克斯之间。魔杖举着,手在发抖,但胳膊没有放下。
贝拉特里克斯看到他,笑容停滞了一瞬——不是恐惧,是意外。大概是一张熟悉的脸,和另一个年龄更小、更瘦弱的面孔重叠。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然后她发出了一声介于嘲笑和咆哮之间的声响:"隆巴顿家的——你真是自找死路——钻心剜骨——"
绿光射来。纳威挡开了。他下意识举起魔杖,念一个他反复练习了成百上千次的咒语:“盔甲护身!”
他成功在那道绿光抵达之前竖起了屏障。咒语撞在屏障上,像雨水砸在石头上,碎成四溅的光点。
随后纳威也发射了咒语进行反击。
不是钻心剜骨。他从来没有学过,也永远不会用。只是一道最基础的缴械咒,在DA练习了无数遍,他瞄准了手腕——他记得父在圣芒戈的病床上,蜷曲着手指,握不住任何东西——红光击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魔杖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几英尺外的草地上。
纳威举起魔杖,指向她。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你对我父母做的事,我不会做。但你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贝拉特里克斯愣住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看纳威。"你——你——"她的声音卡住了,像是喉咙被人捏住。
她开始后退,试图重新摸到那根魔杖——然后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她侧面射来,精准地缠住了她的手腕。
那道光的力道又快又准,像一条经过千锤百炼的银色锁链,沿着她的前臂迅速收束、缠绕、打了个死结。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挣扎了一下,但那道束缚咒在她挣扎时突然收紧了半圈,像是在她的魔法回路外缘钉了一圈钉刺。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介于惊讶和暴怒之间的尖叫,像一只被猛然关进笼子的鸟。
施咒的老圣徒站在大约十步之外。灰白色的短发在暮色中像一层薄霜,他的魔杖还举着,姿态轻松得像是刚从甜品店门口经过,顺手帮人扶了一下门。他看了一眼贝拉特里克斯脚边那根魔杖,没有去捡它,只是对纳威抬了抬下巴:"年轻人,你的铁甲咒不错。"
纳威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魔杖。屏障还在,但他刚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维持它。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再加一层绳索!"弗雷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和乔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侧翼,正在朝纳威的方向跑过来。乔治手里拿着一卷银色的细绳,朝纳威的方向一甩——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纳威脚边,绳尾的自动识别符文在接触到他鞋尖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确认目标高度和体型后收敛了光芒。
"韦斯莱防逃逸趣味绳!"弗雷德喊道,"给她捆上!越挣扎越紧!"
纳威低头看了一眼那卷绳索。然后他弯腰把它捡起来,在圣徒的束缚咒之外又加了一层——银色的细绳绕过贝拉特里克斯的手腕和脚踝,在她接触到绳子的瞬间自动收紧,贴着她的皮肤打了个死结。她试图用魔力撑开那根绳子,但绳子比她预期的更韧,反而随着她的魔力输出收得更紧了。
她停止了挣扎。那双狂乱的眼睛瞪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息音。她看着他,像是在看某种不属于她认知范围的东西——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挡在她面前,用她最熟悉的那种组合手段制服了她。
纳威直起身,把绳索末端绑在附近一根被半埋在土里的旧石柱上。他的动作很稳,呼吸还很急促,但没有发抖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很短,不到一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被火光和暮色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战场。
那个学生已经跟着人群撤走了。通道入口是安全的。纳威握紧魔杖,没有说话,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他经过圣徒身边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灰白发丝的老者回了一个同样简短的点头,然后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贝拉特里克斯手腕上的绳索结口,确认绳结没有松动,站起来,朝侧翼方向走去。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还躺在草地上,没有人去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