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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5 章（第2页）

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开口了："我听到了。"

格林德沃转回头，重新看向伏地魔。"汤姆，汤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于教学生辨认常见错误的耐心，"你的问题是，你把你那套陈词滥调称作新世界。你追求的东西，和一千年前的旧巫师部落追求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别——消灭麻瓜，纯血至上，用恐惧维持统治。这是一套被历史反复验证过的、最终都会崩溃的套路。只不过你自以为是斯莱特林传人的身份让它听起来像个新东西。"

他侧了一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那个身份——"

邓布利多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的安静中清晰得像是被雕进了石头里："萨拉查·斯莱特林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他对魔法教育的贡献，对巫师界的贡献，不容置疑。他的观点确实带有时代的局限性——那是一个巫师被猎杀的年代，恐惧催生了防御性的封闭——但他从未主张过消灭所有麻瓜。他所宣扬的那套理念，被时间扭曲，被一代代误读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你继承的不是斯莱特林的意志，那是你自己的投射。"

格林德沃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像是给一堂课画了一个小注脚。"如果萨拉查本人看到你自称他的传人，我猜他大概会把那枚戒指从你手上撸下来。"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伏地魔的右手，，然后他的嘴角弧度扩大了一点点，"哦，等等，你已经弄丢了，不是吗？"

伏地魔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呼吸节奏变化了极其微小的一瞬——可能只有那些曾经亲手测试过他极限的人才能捕捉到。

"我了解了。"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红眼睛在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你们以为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能改变什么吗？他已经老了——你也老了。"他的目光在邓布利多的左手上停了一下，那道加长的袖口在暮光中投下一道不太自然的阴影，"而你，格林德沃——你真的以为一个从高塔里溜出来的老头子还能让世界再次燃烧？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格林德沃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话，然后转向邓布利多："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你叫他汤姆，太亲切了，但我现在理解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确实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格林德沃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平静，重新转向伏地魔，"好吧，让我告诉你，我和你的区别在哪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轻轻搭在了胸前那枚浅金色吊坠的边缘——只是一个习惯性的触碰，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我的目标是让巫师成为引导者——也有些人说是统治者、独裁者、领导者，但不重要。我想要制定保密法的框架，修改那些让巫师永远处于暗处的条款，建立能让两个世界共存而不相互吞噬的系统。我的追随者，我的对手，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议员、各国魔法部的核心人物、那些有能力改变整个体系运转方式的人。即使是我失败之后——我推动的保密法改革没有被废除，我的旧部仍然在那些位置上，他们没有全部被清除。"

他停了一下。

"你呢，汤姆？你的目标是什么？消灭麻瓜。"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没及格的学生，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错误实在不应该犯"的遗憾，"你知不知道麻瓜现在有多少人？59亿，比你上一次被一个婴儿炸飞的时候，他们又多生了大约十亿。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我打赌你数不清楚59亿后面该跟多少个零。"

伏地魔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角度的攻击。人群里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像是被强行按住的窸窣声响——有人正在尽力憋笑。

邓布利多接过了话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一堂魔法史课上纠正一道填空题："霍格沃茨的课程设置中确实没有基础数学。这大概是我们教育体系的一个疏漏。不过，考虑到里德尔先生已经毕业多年——他本可以自己学习的。"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

伏地魔的魔杖动了。

绿光从他杖尖射出，不是对准邓布利多，也不是对准格林德沃——而是对准了邓布利多脚下那片空地。咒语击中石板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石板表面炸开一小片焦痕，碎石四溅。

"够了。"伏地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亢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你们可以用你们那些过时的幽默感来拖延时间，但结果不会改变。"

他朝下方的人群做了一个手势，然后邓布利多的魔杖也抬了起来，格林德沃的魔杖在同一瞬间从风衣内袋里滑入掌心。

三道光芒在暮色中交织。银白色、暗红色、绿色——它们在空中碰撞、交错、分离，像三把正在互相试探的剑。邓布利多的动作比上次魔法部交锋时慢了一些——断指造成的魔力循环的影响确实存在——但那种慢是经过精密调整的、以节省体力为优先的节奏，每一次格挡都恰好落在需要的位置。格林德沃的速度明显更快——他大概不需要像邓布利多那样省着用体力——他的魔杖划出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于舞蹈的流畅感，每一道咒语都精准地封锁了伏地魔的退路。

"杀蛇。"格林德沃在交错的咒语间隙朝邓布利多侧过脸，声音不高，只有站在他旁边的邓布利多能听到。

"我知道。"邓布利多的魔杖划出一道光弧，那道光芒沿着地面蔓延、升起、试图从侧面绕开伏地魔的防线朝笼子底部袭去。但伏地魔在屏障边缘加了一道旋转的防线，把那道光芒弹开了。

但伏地魔识破了他们分意图。他没有追击邓布利多，也没有正面硬接格林德沃的攻击。他在防守。他的魔杖主要在他身侧那道被黑色魔咒半透明的屏障覆盖的金属笼子上来回移动，加固屏障的厚度，调整屏障的角度。那条蛇——纳吉尼——蜷在笼子内部，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抬起，吐着信子，像是正在评估外面的战况。

战局在僵持。伏地魔专注防御蛇笼的情况下，一时间无法突破那道屏障。而在下方的战场上，食死徒们已经重新集结了。伏地魔的现身带来了某种激励——他们的动作变快了，变准了，咒语的光芒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又一道。

学生们开始显露出疲态。几个低年级的已经退到了第二线，由庞弗雷夫人指挥着帮伤员止血。高年级的还在坚持，但盾牌的厚度正在变薄。双子那边的库存正在被迅速消耗，皮皮鬼的网兜又瘪了大半。弗雷德把一个便携沼泽扔向三个正在推进的食死徒后，靠着走廊的墙壁喘了两口气，乔治比他稍微好一点，但额角已经开始泛冷汗。

然后，从霍格莫德方向的另一侧，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他们穿着不同风格的深色长袍，步伐整齐而迅速，像是已经习惯了在暮色中移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比大多数人高出半个头，灰白色的短发在暮光中像一层铁灰色的薄雾。他手里没有举魔杖，但他的手指一直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抬起。

格林德沃的人在战场上出现时，没有引起欢呼，也没有引起骚动。他们只是精准地插入了几处防线最薄弱的节点，然后以那种"这是标准流程"的效率开始运作。

一个灰白短发的女人拦住了正面推进的三个食死徒，用一种不到两秒的缴械咒放倒了其中两个，第三个被她用一道极细的束缚咒捆住脚踝。几个穿着旧式德姆斯特朗风格长袍的支援者填补了侧翼防线，用那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精准从侧面瓦解了食死徒的阵型。

食死徒的反扑势头被截断了。防线稳定下来，像一层被重新校准过的齿轮，重新开始匀速运转。

而战场核心的交汇处。三位传奇巫师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那些增援。邓布利多的魔杖划出一道银弧，格林德沃的魔杖紧跟着补了一记压制——那道弧光被蛇笼屏障弹开，在屏障表面留下一道灼痕，灼痕很快自行愈合了，但愈合的速度比前一轮慢了不到半秒，像一个正在被反复敲击的琴弦，正在逐渐失去回弹的速度。

而暮色正在变得更浓。远处的黑湖已经被暗影覆盖，城堡窗口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不是魔法的暖光，更像是残存的、还没被熄灭的勇气。